当然,每夜的消费自然都是刘公子买单。
坊间都传闻,他是刘贤从交州找回来的“野爹”,和原先的零陵竖子一个德性。
今日老赖恭不知起了什么雅兴,竟然跑来办公的郡署,还难得对政务开了口。
蒋琬不愿退让:“蒋琬争的不是这几千人的口粮,而是零陵不能擅收邻国百姓。”
“行了,都不用争了。”刘贤止住一老一小的争执。自从赖恭归附以后,他一直在极力避免两人在公务上的接触。他将蒋琬视作共患难的朋友,将老赖恭看作上天赐予的智宝,都想倚重,难分高下。所幸
赖恭沉迷花酒,不过问俗务,这才让他省去了“端水”的精力。而今天,该来的还是来了。这碗水,该端还得端。
刘贤道:“咱们自说自话没有,把正主请来一问便知。来人,去将涂老四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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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老四跪在众人面前,脸上保持着老农民的本分与沧桑,但是那坚毅的眼神里,尽是渡尽劫波,生死看淡的勇敢与坚毅。
“你是涂老四?”蒋琬坐在轮椅上,一脸严肃的问道。
涂老四磕头称是,没有多余的废话。
“素闻赵太守治下严明,百姓无令不得擅离居所,围着闾里连坐,怎会允许你带百人之众翻山越岭,冲关越卡?”
蒋琬的态度不言自明,这是一场审问。
涂老四似乎早有准备,向刘贤磕了一个头,朗声道:“公子,各位大人,不用审,小人不是歹人,那几百乡亲更没有奸细。我们不过是在土地上活不下去的苦人。赵太守律法严明,可是小人也得活命啊!至于大人问的邻里乡亲,除了死在路上的,都随小人冲进零陵郡了。刘公子有疑,我等愿入狱受审,只求不要赶我等回桂阳!”
蒋琬追问桂阳灾情,涂老四便将自己一路沿途所见和盘托出,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灾尚且不论,士家豪族内有屯粮,还与郡府官吏合谋加剧盘剥百姓,赋税已经争到建安十五年了。
“既然如此,桂阳百姓就不会揭竿而起吗?”刘贤有些听不下去,追问道。
“听说有人闹过。可是郡府的工事遍布全郡,闹灾的人还没到府衙,就被箭楼石垣里的守卫射杀殆尽。赵太守不怕天灾,就怕乱民。”
桂阳的灾情,刘贤之前有所耳闻,三国乱世,“大灾人相食”的画面虽然屡见不鲜,但那大多用来形容被战火荼毒的中原,谁能想到江南渔民之乡也会出现这样的惨相,严重到让百姓舍命离乡的程度。
见刘贤蒋琬沉默,赖恭开口问道:“你们冲关,死了多少人?”
想起死在郡兵手下的兄弟,涂老四红了眼眶:“整整七十三人,都是腿脚不便的老农和妇孺。小人身上还中了伍长一箭。”说着他退去肩头的麻衣,露出一道结痂
的疤痕。“幸亏百草堂白医师医者仁心,为灾民们义诊,不然小人连烧近十日,早就下去见了阎王。”
赖恭继续问:“那你们在营道和泠道二县可得温饱?”
涂老四听到老赖恭问话,深深扣了个响头:“幸得公子仁政,我等应了县里的公务,住进了公屋,还领了民籍,早已温饱。公子对我等恩重如山,小人定当竭力报偿!”
“不是我恩重如山,是你们自己闯出了一条活路。”刘贤叹了口气,宣告了关于接受难民争执的结论。
“就让桂阳的乡亲们就近住在泠道县吧。再有冲关而来的,一律由你涂老四接应。踏进零陵,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对于赖恭和蒋琬的争执,寻找一种更为中庸、平衡的处理方式,对于职场老油条的刘贤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他知道,那样的话,自己就对不起身上的担子,自己也不可能将零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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