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再度变得急促,不得不自我宽慰:“是斑鸠的叫声,是斑鸠……”
他这么反复告诉自己,同时调整呼吸,继续向上走。
咕噜咕、咕噜咕……
空气逐渐稀薄,晏初水的指尖开始颤抖,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响,不仅仅是诡异的鸟鸣,还有另一个。
离他很远,却又很清晰。
是从他脑海深处涌出来的。
——初水,我们去登山吧。
清清冷冷的声音,熟悉得让他全身战栗。
他不由地加快步伐,那声音却紧跟在他身后,贴在他的后颈,对着他的耳朵,吹出一阵冰刺般的风。
——就去北峰,不告诉任何人,你敢不敢?
手电筒的光束左右摇晃,是他的脚步错乱了。
光影闪动,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难分,好像是到了一处分岔口,一边是黑黢黢的,另一边透着隐隐的光。
没有任何犹豫,他如飞蛾向着明亮追去。
可声音也在追他,像一圈圈缠绕的丝线,把他束成一只已经破茧却不得自由的蛹。
——这里除了我,再没有旁人,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风迎面吹来,又呼啸而过,他大口地喘息,明明是在往上走,身体却一直往下坠。
——你看,你流了好多的血哦,再流一会,就不觉得痛了。
快点走出去。
快些天亮。
是他唯一的念头。
齐腰的灌木从手臂上飞速地划过,他甚至感觉不到疼。那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恐惧,远比疼痛更令人想逃离。
正如他之前预料的那样,凌晨的露水将山间的青石打湿,他的脚下一片泥泞,细碎的石子嵌在泥土中。
他脚下一滑。
天旋地转。
——初水,答应我,就这样安安静地死掉,好吗?
噩梦冲破所有防线,在下坠的一瞬间彻底扑向他、撕咬他、击垮他。
一切光亮都消失了。
他看见无边的黑暗,无尽的荒凉,还有永无止境的过往。
长夜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闭上眼睛吧。
对,闭上眼睛就好了。
闭上眼睛就结束了。
闭上眼睛……
“初水哥哥?”
一个声音撕开黑暗,轻轻柔柔的,像是绝望中才会有的幻象。
他睁开眼,看见了一双琥铂色的眼瞳。
水水润润的,带着微弱的光。
没有任何锋芒,却直接刺开了他的心脏。
时间飞速地倒退,退回很早很早的以前——
小小的姑娘梳着两根羊角辫,歪着脑袋从高处看他,琥珀色的眼瞳是他唯一能看见的光。
“初水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躲在一个大洞里啊?”她问。
失去的意识逐渐聚拢,干涩的嗓子已然沙哑。
“那你呢?”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她怎么会在这里?
“嘻嘻……”小丫头笑起来,“我睡不着觉,想来爬山,结果就迷路啦!”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度失血让他全身发冷,而冷汗又大滴大滴地滚落,骤然的清醒让疼痛再次碾磨他的四肢,是骨头碎掉的那种痛。
连吐字都十分艰难。
不知为何,他却又问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不怕黑吗?”
“天上有星星啊!”她说着,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夜空。
晏初水费力地仰头看去。
他看见的是黑暗,而她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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