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同他说话。
晏初水的喉结轻滚了一下,移开视线。
王随压住火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晏总多大架子啊,未必会跟我们去爬山。”说着,他故意问道,“晏总,去吗?”
这一次,晏初水颇为真诚地回答了他。
“你猜对了,我确实不去。”
“……”
“为什么不去啊?”何染染不明所以地问。
“看日出的话今晚三四点就要出发了,天还没亮呢,而且……”晏初水垂眸看了一眼石子小路旁的泥地与青苔,“凌晨有露水,爬山容易脏鞋。”
“……”
王随第二次想打人了。
可是打人有辱斯文,还是骂人好了。
“你特么是倪瓒么!”
没错,就是一张《墨竹图》可以拍出几千万天价的那个元代画家倪瓒,此人爱洁成癖,钟爱梧桐,所以命仆人每日早晚擦拭每一片树叶,不得沾染一点尘埃。仆人每日挑山泉归来,他只饮前桶水,因为担心后桶水是被仆人的屁熏过的,就连有了钟爱的歌姬,也疑心不洁,最终断了欲念。
晏初水没那么洁癖,但挑剔多疑的程度也是不相上下的。
见王随如此火大,他的态度反而更坚决了,“还没爬山你就这么凶,万一去了山顶,你把我推下山崖呢?”
“……”
说罢,他转身就走,仿佛多留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
王随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老子今晚就要把你绑去荒山,饿死!冻死!摔死!”
碍于还有旁人在场,助理连声劝阻,“老板您忍耐啊,就算看他不顺眼,也不能做得这么明显……”
“我还明显?”王随咬牙切齿,“现在商战不都是撬保险柜、抢公章,外加投毒吗?我这个计划已经是深思熟虑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何染染带头鼓掌,“哇!好狠、好绝、好果断!”
王随眯眼,“你不是墨韵的画家吗?”
“对哦……”何染染挠了挠头,“跟你们待久了,我还以为自己签在瀚佳了呢……”毕竟她也是刚签约,归属感并没有那么强烈。
“……”
王随十二分地确定,晏初水是神经病,他签的画家,也都是神经病!
***
因为临时有事要处理,殷同尘没有陪晏初水去竹海,等老板一回来,他就急不可待地追问:“怎么样,看过兰蓝的画了吗?”
晏初水拧开一瓶水,先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看了。”
“然后呢?”
“不如许眠画得好。”
“……老板,都是前妻了,还用得着偏心吗?”殷同尘知道,许眠是画得不错,但她和兰蓝的身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晏初水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看画不准?”
“绝对没有!”
殷同尘当即指天起誓。
“可是……兰蓝的画真不如许眠?”发誓归发誓,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晏初水表情严肃,并没有在说笑,他也一向不拿书画开玩笑。
“她的笔法和构图,都要比许眠成熟,但一个是以形写神,一个是以神写形,你说谁画得好?”
殷同尘沉默了。
文人水墨画自宋代兴起,最根本的转变就是“遗貌取神”,用文人画中的“逸气”来区别院体画中的“匠气”。苏东坡曾有诗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主张以“神”、“意”入画为先,“形”为次之。
故绘画贵在得其神韵,须“得意而忘象”方为佳作。
当然,这对画家是极高的标准,亦是对鉴画者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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