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着左手拇指,慢慢低下头去,一直低到胸前,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与晏初水重逢,她无比欢喜,她是花了一些心思,也用了一些伎俩,才如愿与他结婚。她以为,结了婚就会不一样呢。
会有一点点改变,会有一点点包容,那么她就可以看到一点点的希望。
终究还是奢望。
她把头彻底埋了进去。
等不到任何回应,电话那头并没有就此结束,清冷的语速骤然变快,音调突兀而诡异——
“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他怎么不死掉啊……”
“死掉吧,晏初水,快点死掉……”
“他死了我才能自由,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
……
重复的字句越念越快,最后只剩下一个音——
死。
恨意如凶兽冲开牢笼,奔向无边的黑暗,发出凄厉的嚎叫。
歇斯底里。
许眠禁不住颤了一下,刚想开口,手机就发出两声警报。
光亮在一秒消失,一切归于宁静。
关、机、了。
她盯着全然黑掉的屏幕呆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与世界彻底失联了。
该往哪里去呢?
似乎最好的选择是先回黄家,离得不远,而且舅舅应该会允许她在客厅过一夜,尽管她方才离开时,在玄关换鞋,听到舅妈说,烂包袱结婚了?
烂包袱。
指的应该就是她。
外公在时,她是黄家的外孙女,外公不在时,她是黄家的烂包袱。
她甚至不姓黄。
最讽刺的是,她之所以姓许,是因为那是舅妈的姓。
当年外公是希望舅舅养她的,好让她与表哥做个伴,为了示好,为了能让她被接纳,特意让她跟着舅妈姓。
可她最后还是被送了回来,那是在她很小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记忆。只是稍稍长大后,她才慢慢懂得,舅舅和舅妈并不喜欢她,表哥也是。
所以她喜欢跟着晏初水叫哥哥。
还有一点点的粘他。
这样偶尔见到表哥的时候,哪怕他臭着脸嫌弃她,她也可以在心里默默地想——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反正我有初水哥哥。
小孩子的尊严,仅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挽回。
所以……要回那里吗?
她突然又变得犹豫。
夜风吹得更急了,两旁的树开始簌簌作响,在山的另一侧,隐隐有雷电的光刺开层层乌云,大概是又要下雨了。
有点崩溃的时候,远处忽地亮起了一片光。
由远及近,金白色的,特别明亮。
许眠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好高、好高的地方,扑通扑通地乱跳。
她下意识伸长手臂,拼命挥手。
那辆车竟真的在她面前停下了。
不是防弹车。
车窗缓缓落下,开车的人倾斜身体,手臂随意搭在窗边,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眉梢上挑,带着些惊喜的笑意。
“怎么是你啊?”他说。
许眠抬眼看去,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瘦瘦小小的姑娘蹲在路边,像只走累了的小鸡崽儿,还挺搞笑的。
“快上车吧。”那人乐呵一笑,解开了车门锁。
虽然心落了下来,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许眠如获大赦,急忙起身,僵硬的双腿不知蹲了多久,顷刻间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完全脱离了神经控制,她的意念让她迈脚,可她的脚还钉在原地。
于是,在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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