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直如老僧入定,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像是一块枯石。
如今,又信誓旦旦地说秦风不会让他失望,这就让陈凯很感兴趣了。
所以不禁想问,他对秦风的信心,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然而胡云只是笑着道:;秦风那孩子,命硬,死不了!
;他爷爷,在下面帮他守着关呢!
胡云呵呵笑着,声音苍老嘶哑,眼神却悠远深沉,像是极远极远的山线,又像是万丈深渊的湖底。
但其实,他眼前浮现的,只是一个充满了锈红泥水的老葬坑而已。
老葬坑里的老人死之前,痛苦得直抽,但还是笑着跟他说:;胡老弟,对不住了。我儿子害你女儿早夭,我这孙子,也得劳烦你照看了。
当时胡云满眼含泪,却佯怒道:;你这叫什么话?秦风是你孙子,难道不是我外孙?!
虚弱到已经看不清东西的老人开心大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风的命格,注定这一生极尽富贵,但也极尽凶险。从幼年到少年再到成年,步步都是坎儿,说是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好在,我熬过了他十一岁才死,帮他渡劫的最后一步,也算是成了。我现在先下去帮他守着,今后就算是他到了鬼门关,一只脚跨了过去,我也会一把把这小子推回来,你在这上面,可得好好接住他。
胡云疯狂点头,泪眼模糊,泣不成声。
可床板上的老人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也不抽了。
他翕合着嘴,声气细微,已经听不见说的什么,但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
老人像炷烧到最后的微弱烛火,不可避免地、缓缓地、彻底地,熄灭了。
胡云沉浸在回忆里,而陈凯却是哑然。
这算是个什么答案?
旋即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滑稽感,自己竟然会在一个普通的老农身上寄予希望。果然是马斗器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吗?
自嘲一笑,陈凯靠回沙发背上。
虽然老人的话玄之又玄,甚至显得荒诞,不过于他而言,也不是全然没有效果。
至少,这么一聊,他的焦躁也消失殆尽。
剩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听天由命吧!
不过想也知道,二十出头的秦风,怎么可能赢得了尸山血海里打着滚活下来的甄屹钊呢?何况甄屹钊背后还有一尊大财神。
陈凯嘴角挂上了一抹苦笑,心也重回绝望。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道敲门声,沉缓克制,却像是惊雷一般,将房内的两人一下炸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小叶紫檀的手串撞得哗啦啦响,如同急雨。
陈凯了然,原来一直枯坐如石的老人,也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咕嘟!
陈凯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站在门背后,双手微微发颤。
这个时候敲门的,肯定不会是服务生。门外站着的人,只能是今晚的赢家。
而不管这个赢家是谁,陈凯的理智都都告诉他,今晚的押注,必然是惨淡收场的结局。
即便秦风真的过了甄屹钊那一关,但后面那尊财神呢?
还能赢?
想也知道不可能。
看着面前那扇厚实的门,陈凯就像是看着骰盅的赌徒一般,已经明知必输无疑,所以迟迟不敢揭开。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掉倾家荡产的命运。
;陈哥,是我,秦风。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火钎子,一下子捅到陈凯的心窝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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