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塌了!老天!塌下来?了你们看到了么?”
程徵悚然一惊,顾不得披上狐裘便往外冲,冲到庭中,只听呼声越来?越多?,可他视线被廊檐和楼阁遮挡,看不见灯轮的?方?向。
他呆立了片刻,终是咬咬牙,折回屋里拿起狐裘披在身上,便快步向马厩走去。
临阵才需要磨刀,她今夜要做的?事一定极其危险,他在场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实在没办法安坐驿馆中等消息,他必须赶过去,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去她身边。
……
桓煊才用过午膳便沐浴更衣,将自己收拾得山清水秀。他穿了一身玉色锦袍,披上白狐裘,戴上白玉冠,宛如琼林玉树。这身装束还是赏梅宴时桓明珪替他配的?,他自己无可无不可,但既然萧泠喜欢这种新寡小媳妇似的?打?扮,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上迁就她一下也无妨。
于是齐王殿下便让高?嬷嬷找能工巧匠做了五六身差不多?的?换着穿。为了配套,他还叫人给他的?白马打?了一副银鞍,配上白玉勒,连人带马都像新寡一般。
一切收拾停当也才堪堪申时,他百无聊赖地等到第一声暮鼓敲响,这才捧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莲花灯上了马车——他本可以早点出门,但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迫不及待。
上半夜热闹在城北,满城的?士庶都涌去城北看灯轮、灯山和万灯楼,看完百戏逛完市坊才去曲江池放河灯,因此往北越来?越拥挤,往南倒是越来?越宽绰。
马车越行越快,玉珂泠泠淙淙地响着,车厢轻轻颠簸。
桓煊昨夜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此时靠在镶着狐皮软垫的?车壁闭目养神,一不留神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怎的?,最近他时常梦见小时候在棠梨殿中初见萧泠的?情形,眼下他又?做起了这个梦。
他揪着萧泠的?红衣不让她走,她无可奈何地从嘴里吐出颗梅核,潦草地埋进土堆里,拍拍平,冲他一笑,露出她好看的?豁牙:“等梅树长出来?,阿姊就回来?啦。”
说着她就去掰他沾满泥巴的?手指。
他正要松开,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把?手攥紧:“你骗我,你这骗子。”
萧泠笑容僵在脸上,
随即笑得更甜:“阿姊这么漂亮,怎么会骗你呢?”
桓煊顿觉她说的?有?点道?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会是个骗子。
可他又?隐隐感到自己不能放手。
迟疑间?,萧泠忽然低下头?,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不骗你,阿姊回来?给你当新娘子。”
说罢猛地甩开他的?手,“嗖”地一下蹿上了墙头?,向他招招手:“小傻子,我骗你的?。”
桓煊一个激灵醒过来?,定了定神,撩开车帘,向车外的?宋九道?:“到哪里了?”
宋九道?:“回禀殿下,前面便是永宁坊了,差不多?还有?一半路程到曲江池。”
桓煊“嗯”了一声,捏了捏眉心。
方?才梦里被漂亮的?小骗子捉弄的?憋闷还萦绕心间?,仿佛胸腔里堵了团湿绵。
他向窗外看去,城南虽不如城北热闹,街上也挂满了灯笼,空中零星有?几只孔明灯飘悠悠地飞着。
他不由想起都亭驿的?岁除夜,那晚他喝了很多?酒,但她说过的?话他一句也没忘。
虽然那些话并不都是好话,他还是忍不住拿出来?反反复复地咀嚼,就像馋嘴的?孩童只有?一瓣酸橘子,即便又?酸又?涩,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嚼着嚼着,他忽然觉得味道?不太对。
她句句都在泼他冷水,要他死心,可为何又?约他去曲江池放河灯?
桓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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