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疑色,少年着急地跺了跺脚,“你若出去就会死的!”
“死?你不是正好想让我死吗?”
“我......”
少年一时无言。
确实,在卞宫宫门前,他是希望萧姬死掉的。她是个祸水,祸乱了昭、齐、卞三国,他生怕王上把她招进了宫中,重蹈前三者之覆辙。
可如今,他为什么却又想保护她,想让她活下来呢?
少年死死抓着萧妧的手,出神了片刻,直到院中的声音一点点消却,才猛地回过神。
忙不迭地甩开她的手。
他十分羞愧,对方却不以为意,一双眼落落大方地瞧着她,美艳的眸底多了几分玩味之意。
几缕青丝落下,沾着些池水,黏在她的脸颊一侧。萧妧静静地瞧着他,看着少年的脸一寸寸变得通红,喉结也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
“噗嗤。”她一手掩唇,轻笑了一声。
于水中站稳了脚,铺满花瓣的水面上冒出少女细长的颈。像是空山雨后冒出绿芽最上端的一点,鲜活、娇嫩,让人忍不住采撷。
朝羡攥紧手中剑柄,双目垂下,不敢僭越半步。
她的颈上沾了一片花瓣,又飘飘然落在她的锁骨上,萧妧歪了歪脑袋,“是谁要杀我呀。”
他如着了魔一般,竟不加掩饰地答:“是赵夫人,还有太后娘娘。”
“赵夫人呀,”萧妧心下了然,又追问道,“陈宫里一共有几位夫人,你们大王与哪位夫人感情最好?”
前一个问题他答得十分痛快:“除了赵夫人,宫内还有尹夫人与唐夫人。”
至于大王与哪位夫人感情最好嘛......
朝羡摇了摇头,“王上日理万机,忙于政务,如今又是刚登基,事情更加繁杂,暂时还顾不上后宫里的各位夫人。”
据他素日所见,王上留宿在夫人宫内的情况是少之又少,就连王后娘娘的存芳宫也是鲜少踏足。
一个念头闪过,她又问:“子嗣呢?你们大王也没有子嗣吗?”
诚然,朝羡摇了摇头。
萧妧吃了一惊。
朝羡道:“我们王上是吃苦吃惯了的,自幼便为质子入昭国,在昭国冷宫中蛰伏多年,后来齐国灭了昭,大王才终于回来的。”
齐国灭昭,这个她最熟悉不过。
她不禁打趣道:“都是这般反复颠簸、流落于异国他乡,如此说来,我与你们大王还是同道中人哩!说不准我在昭宫时还与他见过呢。”
她这句话说得轻轻松松的,可那“流落于异国他乡”这几个字却让少年的胸口钝痛了一下,他的手从剑柄上挪开,低低地“嗯”了一声:“兴许您与大王先前是见过的。”
只不过是她完全都不记得他了而已。
萧妧回想了一番,仍是找不到记忆中一星半点有关陈王的影子。她是记得那时陈国有皇子为质入昭,至于那皇子的脸,她是完完全全都记不起来了。
无所谓,她见过的男子多得是。
见她还藏在水底,朝羡红着脸咳嗽了一声,后退几步,直到脚后跟抵到另外一堵墙边后,又快速转过身去。
不用对方说,萧妧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身上这身衣裳已经完全被水溽湿,她将目光落在了之前带来的那套衣服上面。
朝羡背对着她,听着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少年的心莫名跳动得厉害。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换好了衣裳,起身走到少年身前。
对方垂眼,似乎不敢看向她。
屋外的动静已经歇下,屋内更是一片尴尬的静谧。无声对峙中,似乎有人推了推门。
朝羡一提剑柄:“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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