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沉闷的空气流动起来捎带了些早秋的凉意,黄双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坐在餐桌前麻木地往嘴里送着食物。靳斐易早已离去可他却脱不了身了,一想到这更是味同嚼蜡。
;谁?!两声突兀的敲门声叫他防不胜防地颤了颤,客厅里的手下站在门首回他:;少爷,押货的人赶回来了。黄双手一抖勺子跌进碗里,看来今日横竖是躲不过了。;少爷,咱们就这派人去通知表少爷?还是咱们的人先把货验了?黄双缓了口气烦躁地瞥了眼外室等候的人,怒道:;谁让你把人领进屋的!他匆匆扫过那几个押货的手下目光心疼地盯着地毯,又气又急:;滚出去!被靳斐易逼得正没处发火,这几人算撞上了,连忙压低帽檐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喂,等等。公寓的老面孔带上门,狐疑地叫住那几个押货的:;这一趟去的人不少,我都见过,怎么瞧着你们几个倒面生得很呢?问话的人是黄双生意场上的一把手,这趟见自家少爷郁郁不快的样子想必是吃亏了,只好从旁入手:;老胡那帮人呢? 都死路上了?怎么派你们几个不顶用的先回来?
一连串问题怼来,几人面面相觑却答不上话来,问话的人自顾往前走身后数人眼神却变了。;南境多飞蚁毒虫,路上病了不少人,入了北境又要躲缉查烟土的人,老胡便让我们几个年轻力壮的抄小路先押着一批货回来。回话的人带着口音,问话的嗤笑又说:;这么多虫蚁咬人,单单就不咬你们几个?听着口音,莫非是西南的蛮子?
;呵呵,山野蛮子出身,想是被咬习惯了。回话的人咬牙应声,数人跟着赔笑。
;得了,嘴巴管严实了,今儿个就少说话多办事儿,少爷和表少爷自不会亏待你们的。
离开公寓楼上了拉货的车,有人多嘴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表少爷?
随行司机笑笑:;你们当靳家什么人,那可是有兵权在手的狠角色,哪有我们去见的份儿,且等着吧!
打头那个抱胸打趣道:;兵权?有秦家压着,还敢拥兵自重不成?
司机指间夹着烟抽空猛地含了一口,待转过方向盘方才遥遥指了个方向:;瞧见没,靳家分营就临死驻扎在城中东南角,你们——浓白的烟丝掩住视线,那司机提着一口气却再说不出话来,邻座的男人一手把过方向盘,一手握着寸把长的白刀子又狠又准地刺穿了司机的脾脏,那司机骇然啐了一口鲜血意识微弱间只感觉那把刀转了一圈后斜斜往下划去。
;利索些,把人丢下去,咱们赶紧开车去靳家军营。
靳家官邸。
车道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车轮碾过去时旋起一阵细风,靳斐易按下窗探了眼雨中有些死气沉沉的宅子。方世均最近也少往来,靳家同秦啸川关系正焦灼着,官邸上下自然进出也少了。靳斐易没叫人惊动家里,借了黄双的车便自己开了回来,这会儿除了个看门的守卫抬手挡着雨远远跟上来,楼里的人似乎都还睡着。守卫以为是黄家的人,哪知下车的却是有阵子没入家门的大少爷,一阵为难后竟转身忙去寻管家老付。靳斐易一大清早就被折腾起来这会儿只觉头皮发紧冷汗也跟着冒了出来,他也懒得喝住那看门的,斜倚着车身抬手摸出烟匣子,连着擦了几根火柴终于划出火花,尼古丁令人清醒也令人糜烂,心里的火苗熄得太久,这会儿终于烧起来,痛也畅快。
;你还知道回来!啪嗒扣上烟匣子,脸上的快意还未收敛,闻声寻来的女人草草搭着件兰色钩花披肩单手撑着伞,靳斐易隔着雨雾扫兴地看了她一眼直直往前走去:;你在这儿做什么?
来人原是他的夫人盛氏,听了这话更觉委屈:;你当我想在这儿?但凡你这做儿子的有点儿本事,靳家会憋屈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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