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卿与裴绮容坐在亭子里,寒鸦去泡茶,紫苑和青岚则在亭子外头候着。
“娘的身子惯来是由妙仁堂的李大夫看诊,最近李大夫不在妙仁堂,是李大夫的徒弟小于大夫坐诊。”慕九卿含笑望着自己的母亲,“娘,小于大夫的医术可能没有李大夫那么好,要不咱还是请宫里的太医过来看看吧!”
“我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裴绮容声音清厉,“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慕九卿微微一愣,母亲从未这般疾言厉色过,可这次一反常态,母亲的态度似乎有些过激了。平素自己关心母亲的身子,娘也只是笑笑说无恙,让她不必担心。
“娘,您怎么了?”慕九卿面色微紧,“九卿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娘的身子,仅此而已!”
“九卿。”裴绮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激,面上的厉色渐渐收敛,“娘近来身子不大好,所以心里烦躁,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
慕九卿颔首,“九卿也是担心娘的身子,娘若能安然无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语罢,慕九卿握住了裴绮容的手,“娘,女儿虽然嫁为人妇,不在娘亲跟前伺候,但女儿的心永远都是连着娘的。娘若是有什么事,可千万不要瞒着我!”
“九儿在担心什么?”裴绮容轻叹,将手从慕九卿掌心抽回,“娘没事,真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一旦惹了风寒便不太容易好。吃了太多药,脸色都吃坏了,让你瞧着觉得害怕是不是?”
慕九卿摇头,“九卿不怕,九卿只是担心娘的身子。”
寒鸦上前奉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茶凉伤身,娘给你备了果茶。”裴绮容含笑望着自己的女儿,“九儿,要好好的照顾自己。虽然千岁府里什么都有了,可女人呢就得对自己好点。娘以前想不明白,总觉得出嫁从夫,你爹做什么都是对的!”
慕九卿瞧着杯中水,眉眼微垂,静静听着母亲说话。
裴绮容长叹,“如今知道应该对自己好点,不至于让你受那么多年的委屈。很多事情原本是可以避免的,最终也没能幸免!有生之年,你不爱自己,谁又会真的拿心去爱你呢?”
“娘,爹也有苦衷!”慕九卿凝眸,望着母亲眼中的情绪波动,内心深处的忧虑更深了些许。
“每个人都有苦衷,可谁来了解我的苦衷?”裴绮容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九卿,娘今日跟你说这些的意思,不是想让你来为你爹说点什么。我跟你爹过了大半辈子,他是真是假,我心里清楚!”
“娘既然都清楚,为何现在……”慕九卿不解。
裴绮容起身,“因为都不重要了,便会看得更清澈!九卿,不要太在意一个人,要不然会痛苦一辈子。所有人都只看到荣华富贵之下的笑脸,却从不知道笑脸背后的情不由衷。”
“娘?”慕九卿紧跟着起身,“您是不是不舒服?”
裴绮容摇头,不语。
慕九卿低眉望着裴绮容的脚下,没有!没有影子!始终没有影子!即便站在光亮之下,也找不到半分黑影。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但如果没有……就说明这个人早就不存在于光亮中。
唯有冥府才会彻底无光,没有灵魂就没有影子。
慕九卿心慌,她不敢想象,如果娘不在了……
“九卿,娘此生什么都放下了,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裴绮容回眸望她,眼神是那样的平静无波,就像是一汪死水,即便狂风暴雨也惊不起半分波澜。
这样的眼神,让慕九卿觉得害怕,她下意识的上前握住母亲的手,“娘莫要胡思乱想,您还要看着九卿生儿育女,还等着我的孩子叫你外祖母。娘,薄卿寒待我极好,他跟宋良竹不一样!”
裴绮容笑了笑,低眉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