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兵败局已定。全赖指挥使运筹决断。”都头翰奇古见形势大好,连忙上前恭维。
耶律阿古哲嘴角下撇,细长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淡淡道:“区区贼子,胜之不武。”
翰奇古观颜察色,知道马屁拍在了马脚上,心中一紧,连忙补救:“武朝宗已是指挥使囊中之物。郡主受困之辱得雪,萧大王定会对指挥使另眼相看。这些儿郎正是为主分忧,死得其所。”
耶律阿古哲这才露出一丝笑意,道:“武朝宗敢打郡主的主意,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是自寻死路。传令击杀武贼者,赏一千贯;生擒武贼者,赏二千贯。”
翰奇古连忙下去传令。一时也不顾山谷中血肉腌臜,亲自带兵去搜寻武朝宗。他看得分明,这郡主的事儿,就是指挥使的头等大事,此时不下死力,更待何时
这时山谷中段的战斗已近尾声。悬赏令一下,神勇军一阵欢呼,听说武朝宗已带着一队亲兵往谷口杀去,便都蜂拥往谷口去,只望能抢得武朝宗一块血肉,多少分些赏银。山路狭窄,数十骑兵挤在一起,转眼便堵得水泄不通。
翰奇古凭着位高权重,抢在了前头,远远便看到谷口正在厮杀。武朝宗两臂全断,一身精甲被血染得黑红,甲面上更是血肉模糊,脚步已踉踉跄跄,眼看不支。他身边围着十多名精锐贼兵,身着重甲,极为悍勇,在重重围堵中仍奋力拼杀。谷口封堵的神勇军人数虽多,总是一触即退,只依赖弓箭偶尔杀伤。一眼看去,倒似神勇军被贼兵逼在了下风。
翰奇古不怒反喜,只庆幸武朝宗还活着,忙叫道:“武贼抓活的,赏银千两”唯恐武朝宗血流过多,一个支撑不住被杀分尸,他能占到的功劳就小了许多。谷口的神勇军闻言,顿时士气大振,众人齐志一心冲杀上去,顷刻将已是强弩之末的贼兵防线冲溃。武朝宗落了单,毫无反抗之力,立刻被两名神勇军压倒在地。
“我先扑倒的,我是首功”“若不是我先扫断他的腿,哪轮到你沾边我是首功”两名神勇军只顾争吵不休,浑没留意身下的武朝宗半点不挣扎,似死了一般。
翰奇古大怒,喝令两人起身。见武朝宗露出甲面的两眼紧紧盯着自己,口中嗬嗬有声,这才放心,笑道:“这般也不死,算你命大。”令军士拿金创药给他止血。又命亲兵立刻向耶律阿古哲报功,自己仍守在一边,唯恐一个不慎,武朝宗就被抢个稀烂。
正盘算着如何分赏格,忽然听到惊呼声:“闵都头怎是闵都头”翰奇古大惊,凑上去一看,那人已被剥去头盔甲面,眉间一刀鲜血淋漓面目模糊,但那下半张脸上一颗大黑痣,却分明是军中的同侪闵都头。
“为何是你武贼何在”翰奇古惊怒交加,用力晃动奄奄一息的闵都头,大声喝问。
闵都头只是张大嘴,嗬嗬闷喊。翰奇古定睛一看,那嘴里黑血凝块,只剩下小半截血肉模糊的舌头。原来武朝宗竟然用了金蝉脱壳、移花接木之计。由亲兵死守着这不能开口自辩的假替身,正主儿却不知趁乱藏到了哪里。
翰奇古目瞪口呆,想到耶律阿古哲的阴狠神色,心中一时慌乱,叫道:“武贼定然还在谷中快,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容易从谷中挤过来的神勇军听了,顿时哗然,乱哄哄又往谷内拥去。偏还有许多不知情的高喊着“杀武贼,分赏格”,仍往这头涌来,两下相遇,一时间将狭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任凭翰奇古大声喝止,谷口仍是越堵越紧,寸步难行。翰奇古惊怒交加,挥刀砍了一名不要命挤过来的小队头,方才让混乱不堪的局面稍得克制。
山谷里一片尸山血海,山谷通往镇子的另一头此时也是血雨腥风。
这段两边都是高峻的悬崖,骑兵无法冲锋,耶律阿古哲只安排了一队弓箭手在崖头,居高临下用箭驱赶贼兵断其后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