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跄挣扎着向前跑动,越跑越慢,身后殷红的血迹斑驳蜿蜒,触目惊心。
这时一名骑将缓缓策马来到青壮们面前。一道深红的疤痕从他的眼际穿过,令人望而生怖。看着那终于力竭倒地的青壮,骑将嘴角露出淡淡笑容,疤痕也跟着扭曲了一下。
负责看管青壮的头目连忙迎上前去。那骑将似是吩咐了什么,头目领了命,回到青壮队前,令众人就地听训。
头目清清嗓子,用手中马鞭指指远处倒在地上吐血抽搐的青壮,大声道:“都看清楚了想逃这就是下场”
头目顿了顿,见众人敢怒不敢言的愤恨模样,又冷笑道:“或许有人还等着大营发兵来救笑话大营怨军的董都头就是我们武都头的把兄弟想活命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跟着我们武都头走。看看,这许多粮食”他用马鞭一指塞得满满的马车,“再饿不着你要女人”他露出猥琐残忍的笑容,马鞭一指单独圈出来的一群女子,嘶声道:“随你干”
青壮顿时骚动。“阿娘”“阿姐”“娘子”“小妹”哗然一片。
头目见状,自知说错话惹了众怒,又是当着武都头的面,不由恼羞成怒,厉声道:“哪个再喊,先拿他的女人开刀”
哗动声立刻小了。头目又大声道:“老实跟着武都头走。哪个再逃,老子干死他全家”青壮们果然再无一人敢出声。
头目得意洋洋回到武都头面前。武都头看着众人,摇头叹息道:“不为刀俎,便为鱼肉。世道便是如此明白,却为何总有人不明白”说罢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策马离去。
贼兵们送走武朝宗,又喝令众人加紧搬运,一时鞭声和痛呼此起彼伏。
“干你娘”方镗低骂一声,把米袋往车上一摔,又吐了两口痰泄愤。
忽然边上有人咳嗽两声。方镗觉着耳熟,侧头一看,顿时又惊又喜:“咦,你怎么来”
来人正是方镝。贼兵只防着有人逃走,可没防着有人进来。他趁乱混到了青壮堆里,胡乱扛了袋米,刚蹭到方镗这里。见方镗一时惊喜忘形,立刻上前一手勾住他肩膀,大声道:“劝你别想没用的到了这田地,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边上监视的贼兵本已拿着马鞭走近来,闻言冷笑几声走开去。方镝这才低声问:“我阿爹这是伤到哪了”
方镗恨恨道:“二叔带大伙逃命时,被贼兵砍伤了肩膀。贼兵要不是看我们堡的青壮多,怕激起变乱,早就把他”
方镝远远看着人群里的方望,见他身形佝偻、半边衣衫都被血染得鲜红,不由眼睛微涩。方望似有感应,也抬头看过来。他面容十分黯淡憔悴,看到方镝时,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方镝强忍悲愤,挤出一个笑容。方望也勉强回了一个笑脸,指指他身边用黑布裹了头的萧莫。方镝才放下心来。
“驿馆里的骑兵呢”方镝与方镗一边搬着路旁堆积的粮袋,一边低声交谈。
“那群龟孙还在里面呐,缩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二叔带我们好容易逃到这里,他们却死活不肯开门放人进去。若非这样,二叔也不会啐”
“没见打斗痕迹贼兵没攻打驿馆”
“原是作势要攻来着。两边隔着墙哇啦哇啦喊了一阵话,他们说的大概是奚语听不懂。驿馆里便放出一匹白马和一个流民来。刀疤脸头子亲自盘问那流民,似是流民从杨无敌庙外偷了马,那马却半路发狂拖着他到了驿馆。那刀疤脸头子问完之后便下令撤了攻势,没再找驿馆里面的人麻烦。”
方镝思索片刻,决定还是不去联络董仲孙。一则现在情形很难混进驿馆,二则这样的熊将怂兵能有什么战斗力三则,他直觉萧绯遇袭整件事透着蹊跷,很可能有内奸,现在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
这时方镗又扛着一袋麦子过来,哭丧着脸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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