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镝走到萧幺娘身后,负手而立。
这时陆续有队将进帐,行礼后肃立两侧。从服色上看,站在右侧的均是汉将,左侧则有辽人也有奚人。汉将与对面的辽将奚将看上去并不和睦,目光交错之间更是暗流涌动。
听得帐外唱名“怨军东南营董都头帐下第四将郭药师至”,方镝心中一震,暗暗注目。
来人身材高大,一张方脸上粗眉朗目,满腮青黑短须,看去只是个寻常的辽东汉子,很难和方镝所知的历史中那个臭名昭著的郭药师联系在一起。是重名,还是人不可貌相
方镝一边琢磨,一边听萧幺娘侧过头来低语。
萧幺娘告诉他,座上主将名叫耶律阿古哲,是她父亲萧干的得力心腹,大营里大半人马为他手下的大辽宫帐军神勇军。坐在右下首的汉将董小丑是怨军东南营的都头,暂领三都怨军协力耶律阿古哲镇关。
方镝听得仔细,一时没留意到耶律阿古哲频频向这边看来,阴沉的嘴角愈发下撇。
不多时,众将到齐,耶律阿古哲细长的双眼瞟过萧幺娘娇艳面容,用契丹语缓缓道:“显营的怨军乱贼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把主意打到郡主头上。各位议议,该做何处置”
萧幺娘俏脸微寒,冷哼一声道:“那领头的是个什么武都头,眉头一道红色刀疤,说话假模假样的。我估着乱贼有一二百人,或许全是精骑。一个时辰之前,我们冒险骗过了一路堵截的二十精骑,才得以脱身赶来。现在那姓武的肯定知道大营要发兵拿他,自然会设法逃走。再不出兵,怕就迟了。”
萧幺娘说到“我们”二字时,方镝看到耶律阿古哲眼角扫了自己一下,目光十分阴冷。方镝不由一怔。他是记者出身,对人的感觉很敏锐,自认不会看错。只是不明白初次见面,哪里就得罪这员大将了
“我队将董仲孙受命护卫郡主,郡主可知他现在何处”耶律阿古哲还未置可否,董小丑已开口问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方镝暗暗摇头。据萧幺娘说,董仲孙是董小丑的亲侄儿,董小丑对其向来爱惜得紧。不过就算是为了亲侄儿,这种正式场合中抢在上峰前头说话,不知他是生性桀骜,还是有恃无恐
萧幺娘笑道:“董都头莫急。我自个偷偷溜出去,让小环装成我的样子在驿馆睡觉。董队将并不知情。他有二十精骑,装备精良,又可以依仗驿馆屋舍,贼兵忌惮大营,定然不舍得下死力强攻。”
董小丑面色微驰,略一沉吟,对耶律阿古哲道:“如今郡主既已安然回营,想来乱兵不过抢些钱粮人马便会退走。只要点起烽火造足声势,再发兵徐徐趋之。乱兵自会仓惶败逃,营中也不用耗费一兵一卒。毕竟眼下乱兵只是疥癣之疾,关外金贼才是心腹大患。”
方镝眉头一皱,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才没有贸然出声。
他之前揣测了各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这支军队竟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无下限,视平民百姓如草芥。董小丑说得倒轻巧。大营是可以不战而胜,但那群贼兵如今是丧家之犬,肯定要大肆搜刮钱粮过冬,还要掳走青壮补充兵源。如果放任他们从容撤走,大石堡的人马万难保全
方镝心中激动,身体不由自主微微前倾,轻轻碰到椅背。
萧幺娘一怔,侧头瞟他一眼,若有所悟,随即面色一冷,娇哼一声,嗔道:“我可不答应这伙贼子胆大包天,竟然敢打本郡主的主意,统统该杀,一个也不能放过”
耶律阿古哲看她轻嗔薄怒的娇俏模样,目光连连闪动,微笑道:“郡主所言极是那贼首应是沈州怨军叛将武朝彦之弟武朝宗,朝廷已发文拿他,他倒自投罗网来了。若轻易放他退去,倒似我营中无人。”
说罢,似笑非笑看着董小丑:“董都头怕是忠义难以两全,便只管据守大营,本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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