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连累别人?”苏翊薄唇讥讽,冷声反嗤,“里正真是口吐莲花,惯会巧言令色,你怕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威风凛凛,视人命为草芥的冯唐。
他城府再深沉阴暗,恐怕也不会想到,你一个乡野村夫会有这般高智,不闻风而逃,反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晃荡。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里正当真是深领其要,颇能融会贯通啊。”
里正挂在嘴边的痛哭,一瞬间尴尬的凝结,再难发声,无望的阖了阖婆娑的眼眸,再次颓拜叩首,“什么都瞒不了将军,是小老儿不知天高地厚,在您面前班门弄斧了。”
“是,这些都是小老儿端不上台面的算计,但我之所求,不过是全村老少百十口人的性命啊。
您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身份高贵,手握权柄,但我们这些贱如蝼蚁的百姓,所拥有的不过就是身上这一条命,没了这条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这二三十人都是我后丘村的青壮劳力,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全靠着他们外出作工事来活命。
本想着淮南州县吏治清明,比咱们的睦州要强上许多,谁承想,上天不仁,是苦苦的要把我们给逼死啊!”
里正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仰天责问,捶胸顿足,俨然是一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样子。
苏翊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竭力压制住心头窜上来的激愤,松开了紧攥的手指。这天下姓陆,不姓苏,他再忿忿不平,也救不了大卫成千上万的无辜子民。
是的,多年的战事频发,使得这繁华盛景早就是外强中干之相。这不足百十人的后丘村村民,只是大卫千千万万村落的缩影,指不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界上,依然有这样的悲剧接连上演。
先前淮南洪流倒灌,良田成水泽,到了朝中就变成了偶有激流,百姓无恙。若非来了睦州侧面了解些实情,他还真不知道这群欺上瞒下的地方官,竟能猖狂到这般地步。
可惜,再被洪水肆虐,淮南腹地也还是大卫最为富庶的鱼米之乡,这屯兵重镇的睦州派他来尚可。淮南?想都别想。
感慨多思毫无用处,能把眼前棘手的事处理妥当,才是他现下的当务之急。
“看在你一心为村众,没有与冯唐蛇鼠一窝的份儿上,这令牌我收了。清点好人数,一个都不能拉下,睦州城中,我会找一个稳妥的地方安置你们。”
“将军侠肝义胆,大恩大得,小老儿与全村老小三世做牛做马,也要结草衔环,还报您的救命之恩。”
里正见苏翊松口,终于带着几分真情实意哀哭感激,正了正身子,三行叩拜大礼,多日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总算安稳坠地。
推搡着身旁的壮汉,赶紧命他去清点人头,“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挨家挨户的清点人数,少一个都是泼天的大祸,快去!”
“诶诶,我这就去。”壮汉从前在村里耍耍横也就算了,真遇上什么凶恶的,立马就没了主意。
这会子被前前后后要命的阵仗吓破了胆,陪着丘里正跪在苏翊面前,怔懵不已,直到被人推动了身子,才幡然回神,猛地一激灵,慌忙而去。
一盏茶的功夫,壮汉将后丘村的百十号村民清点了个儿,似乎是获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面容匆忙急切跑来,顾不上什么劳什子礼节,抓住丘里正的手臂,扑通跪了下来。
“怎么了?”任谁看了他这副模样,都会知道是出了事,不等壮汉分说,丘里正着急的相问。
“里,里正,”那壮汉口齿结巴,慌的六神无主,“前面的乡里乡亲都在,唯独后面跟着那群,少,少了一人。”
“少了!”里正吓得花白胡须抖颤,身子一踉跄,急促追问,“少了谁?”
瞄了里正的脸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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