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楚珺珩自诩为将军之子,曾胸有万千抱负,更是放言,我若为将,必定为我朝收回燕云十六州为毕生夙愿。陡然知道自己并非将军亲子,且是由自己敬爱的楚家大娘子一手策划的,自然难以接受。最后才知道,傅锦瑶不信傅,该是姓楚。
原本他已经慢慢的接受了这一真相,可是,他被自家母亲算计了,与傅锦瑶有了肌肤之亲,只能娶她。
灼华乃是郡主,必定不可能为妾的,他深知两人再无可能,索性接受了这一切,但是却在见到灼华的时候,心底的苦涩之味蔓延开来,涌上了悔恨。
他情愿灼华怨他恨他恼他,可是如今,灼华只是神情亦如从前,且还平添了几分柔和,全然没有恼恨他半分。
楚珺珩的心里不是滋味,他自以为自己在战场上可以算无遗策,与灼华也就是那层窗户纸了,偏偏他南下剿匪的时候,遇到了傅锦瑶。是他自己亲手救下了傅锦瑶,随后将自己推进了深渊内。
“你不恼恨我么?”
楚珺珩红着眼睛问,灼华一愣,随即淡笑,“起先是恼你的,但是后来,我见到了父亲,见到了宫内尸横遍野,见到了大哥哥的棺椁。似乎这个世界,总是无时无刻的,用自己的方式在提醒我们,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迟早都是要走的,亲人尚且如此,更遑论咱们了。这该是我很早就应该懂得的道理,可是我愚钝,直到如今才明白。”
“大哥哥马革裹尸,为国捐躯,宫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或许跟生死比起来,其他的事情,都渺小了许多。”
“你……”楚珺珩哽咽,灼华避开他的眼睛,转而抬眼看着天空,眼神缥缈,“很多事情,恰如这天气一般,慢慢热或渐渐冷,等到惊悟,又过了一季。”
楚珺珩没有在说话,只是固执的看着灼华,眼底逐渐蒙上一层灰败。或许,该悔恨的人,是他才对。
灼华比他通透,比他最先顿悟,也比他先跟自己和解。
楚珺珩踉跄的离去,背影满是孤寂哀泣,比她这个伤心人还要萧瑟几分。
灼华定定的看着,脑中却猛地浮现出了一句话。
“世间情动,恰如白瓷碰壁叮当响,而年少的心动,是仲夏夜的荒原,割不完,烧不尽,长风一吹,野草便连了天。”
灼华压抑着心底的情绪,盯着楚珺珩的背影,念叨着:“珺珩哥哥,我愿你孤立在斜阳里的时候,抬眼能望见远海的变色,用日的微光,抵抗夜色的侵袭。”
她说完,转身离去。楚珺珩一个趔趄,撑着栏杆惨笑不已。他听见了,却再也没有回头的勇气了。
青禾担忧的看着,回到长乐居,便听人来人,令翡而今终究是撑不住了,倒下了。
灼华默然,赵令翡失去了父亲,偏母亲也跟着一道去了。她为女子,小小的身子骨,如何能经得起这般伤痛。
灼华来到延庆阁,便见阿翡在延庆阁正屋,曹氏的卧房内睡着。自从大哥哥和大嫂嫂去后,令翡便搬到了这边来,希望守着爹娘的屋子过。
看着殿内的东西,也算是有个念想吧。
经此一事,杨氏彻底的沉寂了下来,脸上笑容也看不见了,郁郁寡欢。而府内的大小事务,索性甩手给了二嫂嫂范氏。
范氏也没有推辞,知道现在杨氏正是伤心的时候,自己作为儿媳也该分担些的。
英国公也是成日的汤药不断,灼华见范氏实在是忙不过来,便主动帮忙。一边照顾杨氏和英国公,一边顾着阿翡,偶尔便哄着阿翡去花园散散心。
可是半大的孩子,竟然也不哭不闹,只是一个人怔怔的出神。对着二嫂嫂说话时,言语间竟然带着几分讨好。
灼华蹙眉,看着二嫂嫂离开后,拉着阿翡的手,“阿翡,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