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习习。
风把红纱帐吹得晃晃荡荡。
夏繁低眸看着抱在身前的琵琶,有一种余光落满月色的错觉。
清脆的珠落声响起两三,凉亭外的众人都因为红纱帐内的一道剪影而看的痴迷。
微微倾斜的婀娜身姿仿佛是崖边的雾松、池边的垂柳、潭中的树影,幽静迷人。
只有随着拨动的琴音而舞动的长袖宛如是飞入幽谷的蝴蝶般灵动。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低低浅浅缓缓的吟唱从凉亭内传来,将众人所有的感官全部牵扯。
红纱帐内的妙人旋身,高托起琵琶。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随着加快的琵琶声,红纱帐内的妙人儿开始起舞。
柳莹儿抬袖遮住红唇,看着如波浪起伏的红纱帐内时而时现的那道白影而怔神。
与大楚舞讲究的柔媚不同,夏丫头的舞姿柔中带刚,一把琵琶在她左右手间似水中叶般流转,柔美又不失力度。
她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担忧是多余的了。
楼里姑娘们的舞为的是取悦看客,而此刻红纱帐内的这位妙人儿仿佛只是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被一拨好运的看客们惊鸿一瞥了。
“只有仙女才配叫作夏繁啊。”
不知在座的谁发出了这样一声感慨,于是众人里的感慨就更多了。
不觉喝完一盏酒的谢怀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挪到了楚涟身边,压低嗓声道:“殿下也该管束一下夏掌令了,一位女子怎么能这般抛头露面?”
被这么多男子评头论足,殿下他怎么能忍?
楚涟低眸瞥了一眼谢怀空落落的酒盏,道:“谢统领刚刚才喝了一杯夏掌令赢来的酒。”
谢怀的脸立马红了,暗道他又不是背地里说夏掌令的坏话,他明明是在好心提醒。
“殿下扪心自问,除了夏掌令流连于这烟花之地,整个桑城
还有哪位女子来这种地方?”
坊间都怎么议论夏掌令的难道殿下不知道?
楚涟望向已经从红纱帐内走出来的那道白影,字句清晰道:“因为其他女子都不来,所以夏掌令来了就错了?”
“……”
谢怀语噎,明明肚子里有千百句话想反驳,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楚涟侧头对他笑道:“谢统领第一次来花楼,觉得这里和听说中的一样么?”
谢怀摇头,看到朝这里走来的白影默默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真是的,他又不是来听道理的。
等夏繁走来,楚涟已经起身了。
“王爷不听了?”夏繁好奇问道。
他不是对这赏诗大会很期待吗?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表演败了他的兴致?
楚涟笑道:“我觉得今夜的诗没有能超越夏姑娘故乡前辈的。”
那倒是。
夏繁瞟了一眼地上软垫旁几乎快干净的餐盘,随即笑着点头。
“好,走。”
涟涟的餐食是在自己的提醒下加足了份量的,而且比平时的食材豪华很多,不过自己的那份也是同样的食材,那位谢统领才没发现。
看到两人离开,谢怀也立刻跟了上去。
“夏姑娘好像有些开心。”楚涟有些意外,先前他还觉得夏姑娘生了思乡之情,有些难过。
夏繁忽然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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