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懂了她那一刻的眼神，她想说谢谢，又想说抱歉。

    雪脩在这一刻对她弯起嘴角。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想看到的。

    忽然就想起当初在雪域，她被流光认主的那日，她惊奇的看着他，还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你要是没事，我天天笑给你看好不好？

    她让芈羡不要抱她那么紧，后来，后来。

    他就这样看着她从自己面前消失。

    像一只断了线的蝴蝶坠入深渊，那浓郁的黑色魔气吞噬了她。

    “阿卿。”他嗓子干哑的喊不出声来，双腿一软，全靠避尘撑着，单膝跪地。

    流光发出悲悸的一声哀鸣与她一同堕入深渊。

    毁灭，这样的世界，再抬眼时，双目已经被血色侵染，自此世间再无雮湛神君。

    ……

    我叫晓星尘，父亲死的那一年我被逐出门派。

    本无心权势，父母双亡家中无亲戚长辈，孑然一身，他也无有眷恋，可惜有人不愿放过他，被偷袭打落北漠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也或许是他福大命大，看到了荒漠里的那株桃树。

    这儿环境那么恶劣，它竟然还能这样张扬的活着。

    晓星尘舔了一下干裂的唇瓣，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自己竟还不如这样一株小东西。

    后来顿悟成佛，他依旧时不时想起当初在北漠遇到的那株小桃树，它是否还活着，北漠无生灵，它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多年后再去，那里已经没有了那株小桃树了。

    佛法讲究随缘，他虽然觉得遗憾，但还是离开，便只当二人之间没有缘分。

    无垠之海

    没想到除恶时，竟还能遇到当初那株小桃儿，她刚化形，魂体还不稳，也不会控制体内的力量，灵气四溢，引得不少妖兽垂涎，大抵是她得了什么奇遇，身上竟有一股神压，不然也不能安然走到这里。

    月色下的少女美的惊人。

    他褪下僧袍披在她身上，压下心头无端的起伏。

    鬼使神差的出口:“你可愿拜我为师，跟我走。”

    那一百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亲自教她剑法，教她棋艺，小小的镜花水月就他们两个人，谁也插不进来，谁也不能插进来，真好。

    她怕热的，夜里总是踢被子，虽然妖的体质极好，他却总是半夜三更起来，去看看她，给她把蹬开的被子盖上，窝好被角，夏天还好，冬天便需更加注意一些。

    她说想离开那天，他在原地怔愣许久，在他已经习惯的生活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忽然要缺席。

    她下山半个月。

    他还总是下意识的摆上两幅碗筷。

    “阿卿，来吃饭了。”

    喊完，便反应过来，哦，她已经走了，这镜花水月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以前也是他一个人住，怎么这会就觉得孤单了呢？

    ……

    往生珠与他心脉相连，它每震颤一下，他都有所感应，便是他早料到她有波折，但是雪脩既护不住她，那他是一定要带她回来的。

    前往雪域的路上，他的心情是雀跃的，自嘲的笑了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作甚，他无非就是想见她罢了。

    她笑着向自己跑过来的那一刹那。

    昙尘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暖又醉人，宠溺又欣喜。

    心脏跳的真快，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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