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心绪,憋出个磕碜的笑脸来,“厂督,我又哪得罪您啦?”
底下人上来收了药碗,梁寒捻了颗蜜饯放在口中慢慢咀嚼,见喜就这么看着他吃,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开了口,“厂督,我这回是不是给您添麻烦啦?”
梁寒解下大氅,淡淡“嗯”了声,说:“是麻烦。”
见喜叹了口气,“您为了我,把皇后娘娘得罪狠了,来日她定然处处为难您,再闹到陛下那去,您杀了人,陛下会治您的罪吗?”
那几名宫人的性命于他而言,根本是卑如草芥,多提一句都嫌浪费口舌。
梁寒哂笑一声,“司礼监掌管内廷刑名,地位远在二十三衙门之上,东缉事厂便是朝廷重臣都可任意缉拿,先斩后奏不是问题,区区几个内廷宫女算什么?杀几个罪婢治不了咱家的罪,陛下若是在皇后跟前过不去这关,顶多罚咱家三个月的俸禄意思一下。”
“罚俸?”那也很伤啊,她十分懊恼地说,“我还是拖累您了。”
小丫头眉头一揪,梁寒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心疼钱了这是。
梁寒嘴角勾了下,伸手解下腰间的玉革带,见喜心里忽然一慌。
一想到正是这双修长漂亮的手一刀下去要了五条人命,她就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锦被,“您今晚睡在我这么?”
“睡在你这?”
梁寒笑中冷意绵长,“这是咱家的府邸,你是咱家的人,还是说,你不愿做这差事,想让旁人来替你了?”
见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赶忙摆手否认:“您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可是保证过一辈子让您高兴的,您平白冤枉我,实在是糟践我的一片真心。”
真心?啧。
梁寒笑了声,若是府中没有他的耳目,他怕是真能信了她的鬼话。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药味儿,怕污了您的鼻子,您若是嫌我难闻,败了兴致,我便是死也不足惜。”
见喜说得委屈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昏黄的烛火光芒落在眼睛里,映照出杏眸内星星点点,宛若琉璃。
这时候,外头的侍女拿着铜夹进来,往炉鼎中添了几块檀香,薄薄的烟雾从顶盖上缓缓流泻而出,勉强压制住了屋内浓浓的苦药味。
梁寒褪下曳撒,翻身上了床。
见喜往外头挪了挪,压到了肩膀上的淤青,她疼得直抽凉气,这才勉强翻了个身,为他让出半个床位来。
一只手掌伸过来,抬起她尖尖瘦瘦的下巴,蹭破了皮的那处已然结了痂,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桃心,陷在他苍白冰凉的掌心里。
拇指在上面轻轻捻磨,见喜小心翼翼地抬眸,盯着他瞧。
厂督离得好近啊,他的脸很白,也很精致,就像一块不染尘瑕的美玉,那双眸子很深,一半掩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下面,只消一眼,就能让人陷进深渊里去。
喉咙动了动,她情不自禁地开了口,“见喜破了相,厂督还会喜欢见喜吗?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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