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达明没有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上官婷,他不想让一个女人为自己担心。在他心中,男人应该成为女人的挡风墙、遮雨伞、避雷针,而不是她心上的巨石、脑中的乱麻、眼里的酸泪。在灵与肉一如既往攀上了愉悦的顶峰后,眼看耳听着上官婷沉睡中像只温顺的小猫,噘着红润的小嘴,发出带着香气的轻微鼾声,达明披衣而起,温柔地替上官婷掖好被褥,轻如一头捕鼠的猫,悄无声息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达明根本没有睡意,原因很简单,今天晚上所遭遇的刺杀,再一次证实有一个隐藏的势力或明或暗地在对付自己。由于再次遭人暗杀,自己已是忍无可忍了,下手远比前几次比如刺杀张副堂主、杀死吴司直等人,手法更加残忍了。尽管他经历过太多的血与火过程,见过了太多的血腥场面,对死人已经麻木了,没有像许多人患有杀人后的不适应症,可是杀人的场景始终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看着那两个判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裂开来,他感叹着生命的脆弱,就如同清晨阳光下的露珠、夜半绽放的昙花,一条活生生的生命,瞬间就化作了死寂和乌有。在这个时候,达明像个哲学家反思起人生的意义。“敬人者人恒敬之。杀人者人恒杀之。皆自取之者”,民国元年四川人段正元段夫子在《外王刍谈录》中提出的哲学命题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自己杀了暴狼这些人,并非无缘无故,凭着暴狼能够暗算自己的凶狠,这些人手上无不沾满着别人的鲜血,杀与被杀,天道循环,因果报应而已。想到这里,他心中的负担似乎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他抬头望着着漆黑一团的天幕,几颗昏黄的星星艰难地从浓厚的乌云中探出头来,向着世间眨巴着眼睛,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初春的夜晚依然是寒气很重,白天还温情脉脉的微风,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情的劲风,把大地上的一切裹挟进的他的合唱队和舞蹈队,或是张开喉咙发出低沉的歌声,或是展开身体跳出曼妙的舞姿。然而,大自然的出色表演,并没有让达明进入一个好观众的角色,而是陷入了有些后怕的沉思。
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再一次感到了后怕,若不是自己因缘巧合学到了魔法,恐怕此时已是黄土堆里的一具尸体了。俗话说,不怕人能干,就怕人能算。人再能干,又怎能挡得住被人阴。司马懿再聪明,依然还是被死去的诸葛亮算计了,才有“死诸葛能走生仲达”的说法。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各种势力的算计。古人“闻鼙鼓而思良将”,达明忽然有了“遇灾难而盼帮手”的想法。在这危机重重的异界,还真的有自己的班底,人多力量大,众志能成城。
想到这里,遽然之中,高阴矮毒两人可碜又可爱的面目浮现在达明眼前。人们都说,人老成精。这一对在江湖中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是白了尾巴尖的狐狸,要是把他俩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无异于如虎添翼。可惜当初在梅园,高阴矮毒流露出投靠的意思,自己没有当做一回事,唉,错过了方知后悔,失去了才觉懊丧。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与他俩谈谈。
第二天早上,上官婷坐在桌前,双掌支撑着精巧的下巴颏,红润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盈盈笑意,水灵灵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达明一面旋转大海碗,一面撮口吹走热气,就像喝着琼浆玉液一般,大口吸吞小米粥。
“婷姐,你怎不吃呢?”达明夹起一块腌黄瓜,不解地问道。
“相公,妾身还不饿。我瞧你连小米粥都吃这么香,实在是感到十分有趣。”
“婷姐,你不知道,当年在山里,老头子偷懒没有下山买粮食,我就经常挖野菜吃。相比之下,小米粥已算是美味……”达明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口,因为他发现自己如今拿自己的假经历说谎话,已经到了眼皮都不带眨,张口就来,就好像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一样,非常自然的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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