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还放不下,担心去了梁家会失态,也不是不能理解,没人会逼着你去,可再怎么说,你也该出面送翠翠出门,这是你这个兄长的责任,像你那样一早就躲出去,还一夜不归,让府里上下为你悬心,哪是一个十几岁的人会做出的事?你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掩藏心事,自己处理伤口,你看看那些每日以笑待人的人,哪个没些痛苦伤心之事?他们哪会写在脸上,或者索性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听完这段话,杨炎不禁心生惭愧,把头埋得更低了,看也不敢看父亲。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也不想多责备你什么,只盼你以后行事稳重些,不要再随性而为,我跟你娘都渐渐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样吓的。”
杨志安这话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杨炎点头应道:“是。”
“好了,你先去休息,自己在好好想想。”
“孩儿告退。”杨炎看了父亲一眼,见他已拿了另外一份公文在看,似乎确实没太把这次的事放在心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顾知夏行至案头,不解地问道:“今天态度怎么这么温和?不太像你啊?”
之前看杨志安气成那样,她还以为那臭小子今天得脱层皮才能脱身了,想不到见着儿子后,这人却突然好脾气了,非但不罚,连重话也没说一句。
她可不认为,他是舍不得。
杨志安笑了笑,叹道:“因为我突然意识到,炎儿已经十六岁,不再是个孩子,犯了错只需跟他讲道理,打骂都是多余。”
这话顾知夏其实不能更同意了,只是她这两年脾气变得有些爆,尤其是在儿女面前,心里一拱火,手就痒痒,想打人。
所以早上一看见杨炎,就抄起鸡毛掸子上去了。
“只望那孩子能自己想明白,尽快振作起来。”
回到府里后,杨炎的心情依旧很差,一坐下来就会想到翠翠已经嫁人的事实,心痛万分,然后便又想借酒浇愁。
可惜为免被父母发现,他不能喝,只得硬生生地挨着,不吃也不喝,躺在床上虚度时光。
直到三日后,翠翠回门。
翠翠是一个人回来的,毕竟梁佑衡是个病人,自小便少有出门,今日自然也一样。
顾知夏将翠翠叫到屋里叙话,先问她这几天在梁家是否过得习惯,又问梁家人待好不好,翠翠统统都答好。
然后,她又问:“梁佑衡如何呢?好相处吗?”
根据她的经验,一般久病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神经脆弱,尤其受不得刺激,一旦有什么不顺心,就会崩溃。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本身如此,或者心地不好,而是卧榻被病痛折磨太久,容易暴躁,原来脾性再温和的人,也难免如此。
这是可以,也应该被谅解的,但身边人就难免受罪了。
但翠翠却笑了笑,说:“夫君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待身边的下人都很好,更不用说我了。”
“真是如此吗?”若真如此,那当然再好不过,但顾知夏就担心这孩子为了不让她担心,说假话糊弄她。
不过,暂时倒也没发现这丫头的神色有何不妥。
“真的。”翠翠低下头,面颊微红,俨然是一副小女儿姿态。
顾知夏见状心想,看来这孩子对梁佑衡还挺满意的,“那梁夫人以及府里其他人,待你又如何呢?”
翠翠依旧是答:“都很好。”
是了,这孩子是个隐忍的,即便梁家人待她不好,想必也不会说,顾知夏觉得,自己问这话就是浪费口舌。
“好就好,翠翠啊,如果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回来跟我们说,杨家是你的娘家,无论何时,都会为你撑腰的,一定要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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