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回大兴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而杨俊在不久之后便接到了杨坚的召见,这不禁令他猜疑起自己这位身为九五之尊的父亲为何会这样急切地召见自己的原因。
在进入御书房后,杨俊首先看见了杨广跪在圣驾前的背影,又想起探子回报说杨广几乎涕泗横流着进了皇宫,再加上现如今他见到的略显疲惫和颓靡的杨广身影,眉头随即皱了皱,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面圣。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杨俊本不用行跪拜礼,可如今杨坚和独孤的脸色都极为阴沉,加之他听说杨坚才将萧夜心打入天牢,未免自己行差踏错,惹怒杨坚,他索性跪在杨广身旁。
御书房内安静得令人感到窒息,杨俊不由偷偷去瞥身边的杨广——兄长看来消瘦了一些,精神还当不错,只是那神情和以往不太相似,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杨俊正寻思如何化解此时的沉闷,忽然听杨坚问道:;阿祗还记不记得,朕当初授予你扬州总管的职务?
杨俊心下一沉,随即俯首不起道:;儿臣记得。
;如今江南一带乱民四起,南朝余孽四处生事,你身为扬州总管,却滞留大兴,朕是该治你的罪。
说到后来,杨坚的口吻越发严厉,真真让杨俊为之一颤,他请罪道:;儿臣自己辜负父皇隆恩,忝为扬州总管一职,日夜惶恐,却依旧无法平定江南之乱,父皇所以命太子前往。儿臣留于大兴,空有其衔,早应禀明父皇,另觅适当人选。但虚占至今,不敢忘父皇皇恩浩荡,也时刻关注江南局势,所有上命,必定竭尽全力,不敢推辞。
杨俊一番自谦恭维之语并没能缓解杨坚的怒意,他问道:;你是如何关注,又有如何见底?
杨俊庆幸自己业已做过功课,算是有备而来。他便将打探到的江南局势都说了出来,并且暗中观察杨坚和独孤的神情,一旦发现异常便即刻停止。
杨坚问道:;怎么不说了?
杨俊仍伏地道:;儿臣越说越觉得自惭形愧,无言面对正在江南平乱的太子与我大隋将士,恳请父皇责罚。
;你也知道于心有愧,就这样让太子,也就是你的亲大哥孤身在外,而你这个扬州总管两手一摊。杨坚责怪道。
杨俊暗暗叫苦,分明是杨坚不信任杨勇才让他一直担着扬州总管这个职务。事实上,莫说是杨勇,便是他这个真正的大总管去了扬州也不见得有用。要论对江南的认识,兄弟几人中只有杨广最甚,偏偏杨勇先发制人,如今揽了个烂摊子还要拉着他一起担这个罪名。
于是如此想,杨俊便越生气。想他从来不与这班兄弟争强,却被杨勇拖下水,白白污了自己在杨坚面前的名声和形象。如今江南之乱这个烫手山芋应该及早丢出去,杨勇眼见是没有能力完成的,他不如再试着给杨广卖个人情,至少他的这个二哥比太子杨勇的为人找人喜欢一些。
杨俊心下一横,也顾不得杨勇将来知道了会如何报复自己,对杨坚道:;儿臣自知力有不逮,即便有心也未必能平定此次江南之乱。想我大隋去年才发大军平陈,一统南北,如今若不能平定此次内乱,势必令南朝余孽的气焰高涨。儿臣愚见,此事不宜再拖延,应选择一熟悉江南情形之人,再派重兵,将江南各地的乱民反贼逐一击破,方可大定天下。
杨俊之言直戳杨坚内心,他原本属意杨广,无奈杨广惺惺作态,他便将差事交给了杨勇。现如今杨广罪犯欺君,他余怒未消,实在不想就这样轻易饶过杨广,便迟迟没有肯定杨俊的提议。
独孤见杨坚左右为难,又看杨广已沉默多时,便问他道:;阿摐,你觉得阿祗的提议如何?
杨广俯首道:;三弟所言在理,请父皇和母后尽快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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