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四望,只见从绛州各城运来的数十辆擂石车整齐列于城墙之上,士兵们将塞满芒硝与昆仑黄的木桶源源不断地装上擂石车,在工匠的操作下抛下城墙,重重砸向关前的敌军。 然而史元年依旧万夫难当,率数百心腹突围至阵前,与唐 军近身搏杀,就在这时,军中忽然出现一熟悉面孔,竟是一张黝黑的脸儿,十足俊朗,不是高敏是谁。 史元年早听闻高敏已死,怎的今日在这见到他,可不是活见鬼?就在他发愣的当口,一支长箭忽然从天而降,直朝心口而来,史元年一惊,立即勒马,侥幸躲过,他抬起狼一样双眼,只见薛讷正迎风站在潼关三重檐的最顶端,弯弓如满月,直指苍穹。 从自己所在之处到那高耸的城楼,少说也有四五百步远,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竟有如此强弓?史元年冷哼一声,随即计上心来,将手中的马刀舞得密不透风,策马直朝城楼下冲去。薛讷见状,赶忙又连射了三箭,可史元年要么拉转马头躲过,要么用马刀转圈挡掉,竟让薛讷的射术无法奏效。 “糟了!”见史元年逼近阵前,薛讷立即收弓,欲跃下屋顶,却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此处距离地面有数百尺之高,方才爬上来时还不觉得,到了想下时却显得极其艰难,若是不小心失足跌落下去,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 薛讷只好先跃至旁侧的石阶上,不过眨眼间,便听马背上的史元年一声狮吼:“丫头片子,莫要装神弄鬼,你那细胳膊细腿早就暴露了!” 原来那所谓的“高敏”正是头配画皮仙特制面皮的樊宁,随着这一声高喊,接近城楼下的史元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凌空直取樊宁而去。樊宁不敢怠慢,立即将与自己交战的敌兵踹飞出去,随即一个闪身躲过了史元年这用上全身劲力的撼地一击。 刹那间,地面烟尘四起,史元年从尘土中重踏走出,只见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全副武装,比在弘文馆别院时更似阎罗。城楼上的守军碍于下方的唐 军战锋队,不敢射箭支援。 历来主将争锋,旁的士兵不得插手,众人皆自觉让出一块空地来。在这城门前的方丈地内,一边是身着银鳞明光铠,头戴凌云盔,背襟赤红披风的樊宁,她娇美绝伦的容颜分毫未露怯,反倒徒增几分女性独有的巾帼气概;另一边则是身着大秦环锁甲,头戴狼皮帽,身披玄黑大氅的史元年,他手持丈二长刀,明晃晃的刀刃挑向樊宁的腰间,两腿成满弓之状。两人互相死死地盯着对方,缓缓地在场中走圈,明明还未出手却已在意念中打了几百个来回。 突然间,两人同时一个箭步朝对方冲去,樊宁先声夺人,虚刺一刀,随即借力打力,以刀身伏打挡开长刀,紧接着如同旋风般一转身,刀尖便直取史元年的头颅而去。史元年反应奇快,将长长的刀杆一横,刹那间白刃相接,火花四溅。 挡下了樊宁这一击,史元年狰狞一笑,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樊宁击出一掌。樊宁躲闪不及,被这一掌击退四五步,她咬紧牙关,却仍觉得喉间一阵腥甜,嘴角淌出血来。 “耳朵被你打掉一块肉,这一下是还你的!”史元年狂笑不止,颇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樊宁抬手一揩嘴角,冷道:“少啰嗦,那天在别院你一言不发,今日屁话倒是真多!” 说罢,樊宁将八尺长的陌刀刀尖一转,拖在身后,双足呈前弓步站立,准备舍弃防御,对史元年发起攻击。 自从那日在弘文馆交手时,樊宁便深知,自己在力量和体力上均不可能胜过史元年,唯一能够倚仗的便是速度。若是一边进攻一边防御,迁延拖累,胜算会更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唯有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在史元年来得及防御之前将其一刀毙命,方有获胜的可能。 见樊宁摆出全力进攻的架势,史元年狰狞一笑,竟也舍弃防御,将长刀拖于身后,准备一刀定胜负。 突然间,一个塞满芒硝和昆仑黄的木桶从城楼上坠了下来,在距离两人丈余处爆炸。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几乎同时一个箭步前冲上来,只听“铿”地一声巨响,尘埃四起,万物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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