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云缓缓点头,“他需要女人,需要婚姻,但是这个时候他只有我,向远,他并不是非我不可,可我是。何况那个女人的存在只是他正常生活下去的一种需要。现在他答应跟我走,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辈子不再回来。”
向远拍拍还在微疼的手,“感人啊,这年头就是不缺情圣。可是,你们双宿双飞,为什么要踩着我的头顶出发!”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我就算一无是处,但对朋友从来不说假话。我的目标是叶骞泽,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尽快把那笔钱拿到手,事成之后,我只要一半,就可以离开这里。他不是早打算在那个婊子身上花大钱了吗?那就让他倾囊而出。只是没想到,叶大少不但多金,更多情。当他说,把他自己留下,放那婊子走的时候,向远,我都替你难受。”
向远冷笑一声,手指纠缠着一根发黑的红线,“你们都是好人。”
“这样也不差啊,你应该已经出手了吧?叶骞泽的股权,不是你在后面,我不信叶秉文敢拿下。叶骞泽愿意做肉票,那就做,你这个仁尽义至的发妻又有谁敢质疑?赎金你付了,但是转手不过还是他的钱,略施小计而已,你不会做不到。到那时,全世界人都站在你这一边,他跟那个婊子大可以有情饮水饱,没有人会说你做得不对。”滕云抚了抚肿胀发热的面颊,“这一巴掌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敬赠给叶少,还是你连付给他钱都心疼?不妨告诉你,那笔钱没有你的份,因为……叶少就要身为人父了,可惜准备当娘的不是你!”
“你说什么?”向远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撞翻面前的茶几,“你再说一遍!”
“袁绣怀孕都三个月了,怎么,你看不出来?你说孩子是谁的种?要不叶少怎么能顶着风险,也要保她们母子平安呢?我说过的,江源要趁早让它彻底易主,不能有妇人之仁,当断即断,否则后患无穷。向远,你就是在这一点上优柔寡断,总不肯听我的。就算现在叶家在你把持之下又怎么样?你自己算算,你真正名下的干股到底有多少?孩子出生后,等着你的好事还在后头呢,那可是叶家现在的独苗,叶秉林的孙子,他们就算不待见孩子的娘,还会亏待了自家的骨肉?到头来最吃亏的是你。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个踢开,我信你有这个本事,可是难保不伤筋动骨,江源现在经得起这个折腾?是谁对我说的,别让恩义变成束缚你自己的一根绳子。现在你就是这样,你对叶骞泽有情有义,他呢?他顾惜你吗?这就是我最讨厌这个男人的地方,谁敢保证他代替袁绣做人质没有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你的钱打了水漂,他们一家三口才是人财两得。”
向远手里的观音脖子应声而断,原本清脆的一声,陷在了肉里,便没了多少声息。她转过头去,在落地的玻璃窗反光里看到一张因怨毒而扭曲的面容。这才是真实的向远吗?那恨意的种子其实一直都在,日积月累,蠢蠢欲动,压得她好辛苦!偏偏叶骞泽还手把手地浇灌,到了这一刻,它伴随着与生俱来的野心和欲望破土而出,那朵带毒的花眼看就要迎风招展。
滕云这时才施施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精致的录音笔,“不是说要听到他的声音吗?我知道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向远不动,他为她按了一下开关。
几道沙沙声中,叶骞泽的声音传来,向远的眼睛一红。他念的是今天早上的《南都日报》首版新闻,语气平静似水,嗓音温润如玉,没有半点的惊恐和慌张。
这声音她永世难忘,缠绵时的低语,清晨枕旁的细述。仿佛还是昨天,他说:“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向远手边就是一份早上送来的报纸,他念得分毫不差,那么,至少可以证明,直到今天早上,他还是安然无恙的。报纸念到最后一句,叶骞泽停顿了片刻,忽然叫了一声:“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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