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惊兴致寒索然地道。
王横笑笑,未再追问,转而询问梁文锦生意上的事情,都有经营哪些生意,商号叫什么,生意如何,为何来渤海诸如此类,极为耐心和细致,态度和蔼,语言风趣,与一身匪气的海盗头子的传闻大相径庭,让人难以相信竟然是他做下了屠城那样残忍的恶行。
梁文锦一一作答,时不时地露出两三分胆怯的神色,时时拿捏着商人的贪婪与拘谨。
“崔小兄弟,你的功夫与令兄相比如何?”王横突然问道。
秋惊寒勃然变色:“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数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王当家,您这话让晚辈如何应答是好?”
“小兄弟少安毋躁,王某并没有恶意。”王横连忙安抚道,“王某是见小兄弟性格豪爽,心生喜欢,不知小兄弟是否肯赏脸留下来?”
“多谢王当家美意。”秋惊寒笑着婉拒,“只可惜晚辈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喜欢无拘无束,恐怕要辜负王当家的心意了。”
“小兄弟这一身惊人的功夫,若不在年轻的时候闯出一番天地,干出一番大事业,连王某都替你感到惋惜。”王横锲而不舍。
“晚辈平生所愿,看遍三山五岳,广交五湖四海之友。”秋惊寒再次表明心志。
“罢了,王某也不勉强。小兄弟若哪天厌倦了漂泊想安定了,或者是想游览海上壮阔风景了,尽管来找王某。每年这时候,王某都会在这一带停留半个月。”王横笑道。
“如此,多谢王当家了。”秋惊寒欠身道。
“小兄弟既然是冲着鲛人而来,王某也不忍见你失望,权当是一份见面礼吧。”王横又含笑道,“不过,和传说中还是有些出入的,眼泪可不是珍珠。”
“多谢当家成全。珍珠倒是其次,能够见见传说中的鲛人已是无憾。”秋惊寒欣喜地道。
王横领着四人上了五楼,五楼极为空旷,中央有一汪蓝色的水池,水深三尺,池中养着两只似人非人,似鱼非鱼的东西,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头皆为美丽女子,无不具足。皮肉白如玉,无鳞,有细毛,五色轻软,长一二寸。发如马尾,长五六尺。
王横别有深意地笑道:“鲛人,东海最多,大者长五六尺。她最妙之处,倒不是眼泪,也不是歌声,而是身体。阴形与丈夫女子无异,临海鳏寡多取得,养之于池沼。交合之际,与人无异,亦不伤人。”
秋惊寒胸中直犯恶心,却红着脸不局促地道:“原来如此。晚辈孤陋寡闻了,当家真是……真是见多识广。”
王横哈哈大笑,眉飞色舞地道:“下次相逢,送你一条。”
秋惊寒羞红了脸,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月落中天,渐渐有商贾驾着小舟离去,秋惊寒四人也向王横作别。
王横似乎十分看重秋惊寒,一直送到一楼的甲板上。莫问已经上了小船,解了锚绳,梁文锦走在秋惊寒前头,正欲跨上小船。
王横忽然不经意地问道:“文小兄弟在何处下榻?”
“右北平郡龙门客栈。”梁文锦应道。
秋惊寒暗道不好,右北平郡紧挨着辽西郡,自辽西郡被屠城后,知道消息的右北平郡人怎么还可能往海上跑?更该死的是,他问的是在何处下榻,而不是打算在何处下榻。
果然,王横面色一变,伸手便去揭秋惊寒头上的斗笠,出手如电。
秋惊寒身子微微一侧,躲过凌厉的五指,抽出腰间的玉笛格住王横随之而来的左手,含笑道:“不问自取是为盗,王当家这是怎么了?”
“想与小兄弟比划比划!”王横冷声道,左手为掌,右手变爪为拳,他肩头的那只苍鹰也展翅飞了起来,飞快地往秋惊寒的眼睛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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