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搭建了一片木板屋,开垦了一块荒地,栽种了一些果树和蔬菜,颇有几分安家落户的感觉。
同时,亲自给圣上上了一奏折,其大意如下:
自臣掌管江南水师以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圣恩。江南水师自常驻渤海以来,不分昼夜,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自知肩负保家卫国重任,不敢言半句辛苦。男儿欲报国恩重,战死沙场是善终。士气如此,臣作为将领,与有荣焉!
然欣慰之余,却又倍感悲痛。“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夜深人静时,臣常常想起漠河之役,想起征北之战,想起征东之伐,几十万铁血男儿长眠沙场,尸骨无存,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衣冠冢,如今坟头三尺青,又有何人凭吊!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只要天下未太平,征北军如此,征东军如此,江南水师亦将如此,舍身忘死,前赴后继!朔气传金析,寒光照铁衣,望陛下垂怜一二,赏赐适龄女子婚配,给将士们留下一丝血脉。军中苦寒,不比他处,因而不敢奢求良家女子,堕民、乐籍、乐户、疍户、丐户、世仆、伴当等不计出身,只要心甘情愿,能吃苦耐劳皆可。
臣日夜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圣上收到定北王的奏折,感佩良久,立刻下令取消了来年的采选,并给东南西北各路兵马拨下贱籍女子数万,这些女子在边疆安家落户后,立刻除去贱籍,开豁为民,编入正户。皇后知道此事后,立刻盛装朝服给陛下贺喜,并从宫中放出上百名宫女。
上行下效,官员府中有不少不愿为奴的世仆和卖身为奴的贫寒女子皆纷纷自荐。
分配给江南水师的女子有八千名,这比秋惊寒预料中更多。到达渤海郡的时候正值三九,天寒地冻,夜眠如露宿,秋惊寒觉得她们来得正是时候。
将士们毕竟不是铜墙铁壁,天冷了或多或少有点惫怠,下水的时候也没那么利索了,时常需要将领拿着鞭子督促。
八千名女子往海边一站,寒风刺骨,身子哆嗦不停,胆小的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生怕下一个入水的就是自己。
秋惊寒手中的令旗在空中飞快地挥了几下,将士们放下手中的操练,立刻集合。但集合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上岸了,身子依然沉在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得排成整整齐齐的队列。于是远远望去,水面全都是脑袋,黑压压的一片,一望无际,比水鸭好看多了。
秋惊寒在岸上喊道:“将士们辛苦了!”
“水鸭”异口同声地回应:“将军辛苦!”
秋惊寒觉得气势不够,一连喊了三遍,将士们一连大声应了三遍。
她这才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军中苦寒,爷都知道,爷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呢,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不心疼?所以,圣上赐下恩典,今年过年不仅发军饷,还发媳妇!”
“谢陛下隆恩,谢将军关怀!”这欢欣鼓舞的声音响彻天际,可比前面问候声洪亮多了。
秋惊寒伸手压了压,正色道:“军中有了女人,那也意味着有了纷争,爷先将这规矩说一说,日后犯了错也好惩处。岸上的妙龄女子,你们都看到了吧?她们将会在海滨住下,很可能就是你们未来孩子的母亲。多看两眼,可以;偶尔开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可以。但是,仗势欺人者,不择手段者,得陇望蜀者,一经发现,军法处置!家有妻妾还沾花惹草者,因争风吃醋而打架斗殴者,因儿女私情而懈怠军务者,定斩不饶!还有,她们愿意留在这苦寒之地,为你们操持家务,生儿育女,日后你们飞黄腾达了,你们也须好生记着‘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否则,休得说是我秋惊寒带出来的兵!”
“是!”将士们垂首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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