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均枼此话出口虽不是怒斥,却也并不和善,叫萧敬委实怔怔,张均枼道:“若从山西布政使司调三万精兵去往大同,先生可知这样一来得耗费多少财力和物力,且不说旁的,就说粮草。先生身为司礼监秉笔提督,理应知道如今天下不太平,多地爆发洪涝旱灾,秋粮颗粒无收,百姓都在忍饥挨饿,可九边之地却要做些徒劳之事!如此劳民伤财,先生觉得可行?”
萧敬被说得哑口无言,张均枼便道:“好了,此事不必再议了!”
谁想这萧敬竟是这般执拗,拂袖转身离去,口中亦是怒道:“若是陛下,他定不会如此草率!”
张均枼说得有理有据,叫萧敬无能反驳,可萧敬不放心总归也是对的,只是在张均枼看来有些多余。
说起来,他们皆是执拗之人,是以谁也不让着谁,心甘情愿如此争执不休。
萧敬方才已离去,可这么些奏本却仍堆积在书案上,张均枼坐于书案前,双眸虽打量着这些奏本,心里头却仍记恨着萧敬方才所言。
南絮伺候在一旁打理零零散散的奏本,见张均枼望着奏本却丝毫不走心,料想她定然还记着方才的事,便温婉唤道:“娘娘。”
张均枼听唤微微侧目瞧了她一眼,而后又收回目光。
南絮道:“其实萧老先生所言也不无道理,他只是有些偏激了。”
张均枼未语,抬眸只见眉黛端着木托自殿外进来,又转身进了东暖阁。
不过片刻之后,东暖阁内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怕是眉黛打翻了朱佑樘的汤药。
想她张均枼彼时正在气头上,闻声自然是要赶过去训斥,哪知方才起身走了两步,便见眉黛被撵出来,耳边是眉黛疾呼“陛下”,亦听闻朱佑樘斥道“出去”,随即便见暖阁的门被紧紧合上。
她只知朱佑樘昏迷不醒,哪知他已醒来,何况他那一身单薄衣衫,方才出来吹了风,怕是于病体不利。
“这是怎么了?”张均枼急急忙忙询问。
眉黛方才被撵出来,正巧站稳了身子,听闻张均枼如此询问,竟是不敢言答。
张均枼耐烦不住这急性子,略显愠怒道:“你说呀!”
眉黛这才低头道:“奴婢方才进去送药,看见陛下已醒,坐在妆台前照镜子,奴婢看见他的脸……他的脸……”
患天花之人脸上起先都会出红疹子,后来,那红疹子会变成黄豆模样,逐渐遍布全身,那模样着实怖人。
这眉黛想是突然瞧见朱佑樘的模样,由此受惊打翻了汤药,朱佑樘也知自己吓人,便将她赶了出来。
张均枼心中急切,追问道:“脸怎么了!”
眉黛竟吓得哭出来,摇头呜咽道:“奴婢说不出来……”
张均枼连忙转身,拍门唤道:“陛下!陛下……你快开门哪,让臣妾进去,陛下!”
“陛下!”
听张均枼这一声声疾唤,朱佑樘倒也想开门让她进来,只是他这怖人模样,又岂能叫她瞧见。
“陛下!你开门哪!让臣妾看看你……”张均枼说着,心里头愈发焦急,加之坏了孩子本身便有些多愁善感,说话间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朱佑樘起先背靠着门死死抵着,而今听闻张均枼哽咽呼唤,也是心如刀割,依旧抵着门,顺着门框缓慢滑坐在地上。
“陛下……”张均枼亦是几近绝望,缓缓蹲下身子,却是一时体力不支瘫倒在地,南絮与眉黛见她如此,极是惊惶,连忙近前欲将她扶起,口中亦是唤道:“娘娘!”
哪知张均枼不肯起身,有气无力的倚在门上,依旧喃喃道:“陛下……你快开门哪……让臣妾看看你……”
听闻张均枼如此哭喊,朱佑樘终是于心不忍,却仍不愿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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