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进屋,拿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如木雕般动也不动的宗政无忧,对着漫夭尴尬的嘿嘿笑道:“七嫂,你这就要回去啦?你不说一直陪我们打到京城吗?”
漫夭转过头,不做声。宗政无忧薄唇紧抿,也不吭声。九皇子看两人的脸扭到两个方向,皆是一脸不妥协的神色,他急得跺脚,“七嫂,七哥只是随口说说,一时气话你也信啊?你想想,那是你的孩子,七哥捧在手心里宝贝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下杀手?七哥,你说是不是啊?哎呀,七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宗政无忧微微转头,却不是看她,而是对外头叫了一声:“来人。”
一个丫头应声而入,宗政无忧吩咐道:“替皇妃收拾东西。”
九皇子愣住,奇怪叫道:“七哥?!”
宗政无忧看也不看他,转眼望漫夭,眼神早已敛去了一切情绪,看上去平静无波,道:“你回宫也好,回去好好养胎。等战事结束,我回宫之时,希望你还在。倘若不在也无妨,要么我下去陪你,要么……就让这整个天下为你殉葬!包括这个孩子!”他说完拂袖离去,竟不再多看她一眼。
漫夭震住,愣愣地望着已走出门外的男子,外头的日光白得刺眼,笼罩着他孤寂而萧瑟的背影,书画着他决绝的表情。
他的意思很明确,她活着,他便活着,一切都好。她若死了,他即便活着也如同死亡,什么都对他没有意义,包括孩子,包括江山。他就是用这样霸道的方式,让她明白,她就是他的一切。留或者走,她自己看着办。
爱到极致,可以是成全,也可以是毁灭。
她再次瘫软在地,没了力气,心中的酸软和苦涩交汇出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抬手抹了把发涩的眼角,却再无一滴眼泪。
回到江都皇宫,已是四月十二。连绵的大雨开始不停地落,整整下了一个月,还未有停的趋势。南朝大军并未因这天气而耽搁行军,南帝宗政无忧像是疯了般的与时间竞逐,疯狂攻占北朝领地,一日不歇。北朝从边关急调兵马,终是远水难解近渴,只一月时间,南军长驱直入,攻陷北朝十数座城池,来到京城外的最后一个重要关卡。
大军兵临城下。而这时,万和大陆遭遇了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洪灾。堤坝尽毁,洪水如猛兽直冲而下,吞没了一座又一座村庄或城池。
来不及逃离的人们在惊恐之中丧生,连尸体都不知被冲往了何处。
这战争纷扰的年代,又遇洪灾水患,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四处都是哀嚎一片,整个天下陷入惶乱之境。
南朝较其它国家,水灾更为严重。各地官员纷纷递上折子,请求上面拿主意。有些地方的洪灾几乎淹了整座城,阻隔了通信,明清正与丞相再三商议,决定进宫面见皇妃。
已有五个月身孕的南朝皇妃再度临朝。
乾和殿,庄严森巍。
龙椅之后,珠帘垂挂,漫夭端坐凤位,面色凝重道:“全国各地水患成灾,房屋被冲毁,短短数日,无数百姓家毁人亡。今日本宫召各位大人上殿,是想听听你们有何治水良策?”
一位大臣出列:“启禀娘娘,以臣愚见,应尽快增派人手,抢修堤坝,阻拦洪水扩展之势。”
丞相道:“臣以为此法不妥,以现下洪水之猛,修建堤坝恐已无济于事,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还会耽误抢救灾情。请娘娘斟酌!”
另一位大臣出列:“启禀娘娘,古有大禹治水,开辟河道,将洪水引入大海,为后世人所称道。这个办法我们倒是可以借鉴,只不过……大禹当年用了十三年的时间,而我们即使多派几倍的人去,最快也得几年……”
裴大人嗤道:“狄大人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何区别?几年的时间,这水也不用治了,恐怕那时候,百姓早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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