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亏不算什么,也就赔点银子。这要是在时局上打了眼,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老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咱俩也算是老熟人了,我当巡长的时候,您还是联盛商号的大查柜。怎么样?给个面子,帮我们稳定一下粮价。”
魏樯有些为难地说:“物价的事情是北平商会决定的,我虽是会长也不能擅自做主啊。这是买卖,买卖有买卖的规矩。凡事得大伙儿商量着办,您说是吧?”
郑朝阳沉下脸来:“会长的意思,是我没这脸吗?”
魏樯急忙辩解:“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别人不敢说,你郑老弟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这样,我回头召集粮商们商量一下,给你想个办法。我呢,希望你也帮我们做件事。”
郑朝阳一脸笑意地点头。
“解放军刚进城,粮店就遭到抢劫,新政府得给个说法。”
三轮车夫耿三不紧不慢地走在路上,车帮突然被人拽住了,他回头一看,哭丧棒一脸坏笑地说:“耿三,你的份子钱可有日子没交了吧?”
“早就交给车行啦。”
“跟我装傻是吧?我们当巡警的整天在街上吃土,要你点茶水钱很过分吗?”
“都解放了,现在的政府叫人民政府,叫人民当家做主,老规矩也得改改了。茶水钱,你和我要不着。”
哭丧棒晃着手里的警棍,威胁道:“都是混街面的,你也知道我哭丧棒是什么人,告诉你,哪朝哪代也离不开巡警。换身衣裳照样干,找机会整死你。”
哭丧棒说着一把将耿三车上的坐垫抄了起来,甩手扔到了房上。
耿三大怒:“嗨,那是我新买的垫子,你讲理不讲理啊。”
哭丧棒一把薅住耿三的脖领子,抡起警棍:“今儿爷就叫你知道什么是理。”
耿三毫不畏惧,也一把薅住了哭丧棒的脖领子。
多门从旁边走出来,拉住了哭丧棒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老桑,这是干吗?跟个拉洋车的较什么劲!”
哭丧棒恶狠狠地说:“我得叫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多门劝道:“他知不知道的,马王爷都是三只眼。好歹是我街坊,给个面子。”
哭丧棒横眉立目:“瞧您了多爷。耿三,你给我记住,没下回。”
他晃着警棍走了。
耿三一口痰狠狠吐在地上:“我告他去。”
多门一步跨上车:“行了吧,爷们儿。这人就是圈里猪——挨刀货,年关不远啦。走吧,今儿老寒腿又犯了,劳驾给拉两步。”
“走着。”
烟袋斜街多门家的小院,是个上百年的老宅子,十分破旧,但能看出原先十分气派。早些年这边半条街都是老多家的买卖,现在只剩下这个跨院了。
正房三间住的是多门。多门是个老绝户,没儿没女,前年死了老伴儿,剩下他一个人,一直嚷嚷着再娶可就是没动静。
东厢房两间,一间住的是拉车的耿三夫妇;另一间住的是天桥唱快板的张超,绰号叫“蘑菇头”,也算是个还有点名气的小角儿。不过他娘子当年可是名震京津的鼓艺人,绰号“杜十娘”,经典曲目就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时间久了别人都叫她杜十娘,大号反倒没人叫了。
西厢房也有两间,一间住的是天桥混混儿王八爷;另一间房子闲着,没人住。
耿三拉着多门来到小院门口。
多门进了门,耿三把车推进了小院。
多门掏出一把零钱给耿三:“就这么多了。”
耿三将多门的手推了回去:“您骂我呢?收您的钱我是小狗子。”
多门把钱收了起来:“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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