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是魔”刑锋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独孤求败，号称剑魔。风前辈习练了他的孤独九剑，觉得独孤前辈是魔是正”

    风清扬苦苦思索，独孤九剑包含天下武学，如说是魔，实在不妥，但是独孤九剑招招对人弱点，剑剑指向必救，与小人何异创出如此剑法，孤独求败是正是魔

    苦思不得，风清扬反问道，“正魔不是指人心吗”

    “若说人心，太宗开创唐朝盛世，人人称赞，但是他杀兄篡位，与魔何异。当朝太祖，起于微末，辅助他之人还剩几何”

    其实说到此处，刑锋心中已经隐隐有所蜕变，心底的答案渐渐浮出清晰。

    刑锋的问题，风清扬无法可答，华山派气剑之争，正道魔门仇怨似海，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此时看来不过是几句激励愚弄人心的口号。

    刑锋记得，自己书房中有一本杂记，记录这一件轶闻。

    上古之时，有妖圣成道，捏土造人，功德滔天，功于天地。

    但对妖族来说，人族的出世，却将妖族压制到了山林水泽，穷山险地。

    于是就有妖族问圣人。

    “你成就圣道，还是妖族否”

    答曰，“是。”

    “那人族损我妖族根基，知否”

    “知。”

    “那圣人还要护佑人族”

    “护。”

    “可是我妖族供奉不如人族”

    “妖族供奉尽于我一身，我之所成，十成有七成源自妖族。”

    “如此圣人支持我妖族灭尽人族，独享天地岂不是好”

    “不好。”

    “为何难道是天地所限天道所拘还是其他圣人所阻”

    “天地死物，如何阻我，圣人虽有高下，又岂能勉强他人。我做一切唯心耳。我心既天心，我意既天意，从心而己。种族繁衍，所谓天道，又与我何干”

    而刑锋隐隐听闻，唐家祖孙三代，便如这质问妖圣的大妖一般。想以一己之力，驱除巫妖三族。

    大妖的下场，刑锋不得而知，但是唐家祖孙三代，哪怕修为已入返虚，却仍然免不了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佛祖成道之时也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此时想到这一切，风清扬答不上来，刑锋自问自答，

    “我之所行即是正道，逆我之意便是魔道。天敌众生皆当如此。”

    修炼长生没有对错，无论对错正魔，对自己来说都不过是道心所遇到的外魔。

    修炼长生路上，也没有谁好谁坏，要么是可以帮扶自己共同前进的道友，要么是阻道的仇寇。

    刑锋的话，无论是田伯光，还是风清扬，带来的震撼都是天翻地覆，数十年人生经历形成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夜静山空，月明人清。

    漫长的沉默终于被风清扬打断。

    “以老夫半截入土的年岁，求取仙道，小友，不知迟不迟”

    “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闻道又先后，求道问己心。”

    刑锋的回答，让风清扬有如醍醐灌顶，自己自怨自艾，以为华山诸般不幸，都是自己招人蒙骗所致。

    虽然事后自己杀尽参与此事之人，隐居华山，却对内放任华山没落，对外杀尽进入华山的高手。

    这样的做法，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自己学了独孤九剑，只学了其中的避实就虚，一生都在逃避，却没明白独孤九剑真正的精髓是有进无退。

    想到这些，一股掌控自身命运的意愿生出，风清扬再不犹豫，双膝及地，叩首而拜，“求师傅收录弟子，赐下修炼之法，长生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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