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少泽对陆少商的依赖，就如同陆少商对少泽那般，不能割舍，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离开便不愿独活。

    陆少商孤单怕了，一旦有人陪在他身边，久而久之便不能割舍。这个世界上只有边少泽不惧他的天煞之命，而他恰恰欠了边少泽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陆少商心底里萌生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冒出了个嫩芽。他想把边少泽拴在身边，只要不积满功德，边少泽就不会离开。

    这个想法一出来的时候，陆少商自己都吓了一跳，惊出了一身汗。脑海里浮现出那本辞海般厚度的功德簿，蝇头小字不过记了十分之二三，也不知究竟何年何月才能积满。

    就算他不刻意留下边少泽，这个时间也很漫长了。救世的功德……陆少商不是救世主，他自认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他不过是……不过是个灾星罢了。

    就这样抱着边少泽坐了一整夜，山洞里的光线逐渐清晰了起来，才知道不知何时天已经悄悄地亮了，可是怀里的孩子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钻进他怀里一动不动，双手紧紧抱着他的一只手睡得正香。

    “得了，怕是又要耽搁些时候了。”

    他无奈地笑笑，却丝毫不敢吵醒边少泽，于他而言，边少泽的重要性堪比整个世间，他只会捧在掌心好生呵护着，不敢有一星半点的亏待。

    天已破晓，处在山里总觉得天亮得更快些，金灿灿地阳光一出来，山间的积雪便以肉眼的速度开始融化。

    大雪过后接连几天天晴，看来年前多半是不会下雪了，今年的冬天比起往年要来得暖和一些。

    陆少商垂首，看着趴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边少泽，情不自禁地弯着唇角笑了笑，用生着冻疮的手轻轻触碰了下边少泽的脸。

    孩子的脸有些红，都是冬天冷风吹的，皮肤脆弱得很，稍微有一点热度就整个红彤彤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昨日发生了太多，陆少商现在想都不敢想，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和边少泽虽然不得不离开刘家坳，但下一站总归是有好去处的，天下这么大，他们没有走过的路还有很多。

    总有地方容得下他们的。

    这一夜陆少商想了很多，无一不是跟边少泽挂钩的。也对，能让他忧思如此的人，除了这个孩子就没旁的了，一颗心系在他身上，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从边少泽说只愿做他一个人的吉星的时候，有一种情绪在心里就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只是此时尚未察觉。

    陆少商不懂什么叫感动，他体会到最多的情绪便是痛。切肤之痛、剜心之痛……

    天已经大晴，坐了一整夜陆少商腿都麻了，挪动了几下屁股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边少泽。他认为小孩子跟他不同，细皮嫩肉的，不似他皮糙肉厚，什么苦都能吃。哪怕边少泽是个好几百岁的“孩子”，他潜意识里还是把边少泽当寻常孩子，就该本好好保护，好好疼爱。

    山里寂静得很，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一清二楚。洞外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似乎在往山洞这边来，有规律得很，听起来不像是风吹的，更像是脚步声。

    人？还是野兽？

    陆少商抱着边少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看了看四下，山洞小得很，无处遁形。

    像是跨过荆棘草丛，脚下的树枝被脆生生踩断，清晰的脚步声抵达到了洞口。

    陆少商紧张了起来，他和边少泽赶了几个时辰的路，这山里除了刘家坳还没发现有别的村子，所以不可能是寻常人家。莫非是野人？

    或者……山魈？

    这些年走南闯北，他没少见这些玩意儿，也顺道除了不少。这东西长得像人能模仿人的举止，却是凶残吃人的，常年住在山里头哄骗上山的人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