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起娘是凌晨时候死的，天色还很昏暗，被开膛破肚面目狰狞地躺在院子里，一双眼睛到死都透露着浓浓的惧色，身下流淌着鲜红刺目的血海。

    小起家总共就五口人，他娘跟她嫂子还有两个侄子侄女，再加上他。他爹在他小的时候就得病死了，他大哥也死的早，还没瞧见两个孩子长大就抛下了娘仨去了，于是养活一大家子的重担就落在了小起肩上。一家人五张嘴，就小起一个人养活，着实艰辛。

    结果现今他娘又……

    虽说大冬天的天也冷，但老人家习惯了早起，天还不亮就起身烧水准备做饭了，其余几口人睡得正熟的时候，悲剧就悄悄地发生了。等小起起身去问他娘饭烧好了没有的时候，就发现他娘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地上。

    夜色昏暗，视线很大一部分被局限住了，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模样的身影蹲在他娘身边，小起当时也没有多想，脱口叫出了声。

    “哎！谁家的孩子？”

    随着他的声音一出，那蹲在地上的孩子像是被惊了一下，倏地站起了身，回过头来像是看了他一眼。

    五六点钟的天色暗的出奇，就跟在眼前蒙了一块黑布似的，看什么都看不真切。小起瞪大了眼睛也没瞧清楚那孩子长什么模样，只是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极瘦，不过在这山疙瘩里，谁家都吃不饱，哪个孩子不瘦？一时他也分辨不出来是谁，只是看身高年龄大概有十一二岁。

    大早上刚清醒的时候反应还有些迟钝，等那个身影一闪不见的时候，小起才恍然想起他倒在地上的老母亲，结果一跑过去，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腿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娘————”

    小起又恨又怒，瞪着陆少商的两眼泛着红，双眼里满是血丝。他拽着陆少商来到了他娘倒下的地方，指着那块斑驳的地面，似乎把人生吞活剥了都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看到了吗？就这块地儿，冲了十几遍都冲不干净，你知道我娘当时有多惨吗？！我娘她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杀人才能解恨？！”

    他拽着陆少商的领子奋力一推，陆少商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连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子。

    泥土地上一大片乌色，尤可见得当时场面的触目惊心，整一块地都被血浸透了，鲜血渗进了泥土里又哪是冲洗就能冲洗干净的？最后留下的印子嵌入了泥土，镌刻进了眼里。

    陆少商面色凝重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也觉得瘆得慌。被开肠破肚，场面得有多血腥多凄惨啊……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跟小起再发生什么冲突，毕竟对方家里刚刚死了人，还是那么残忍的死法，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他素来不会说什么“逝者已逝，生者如斯”这类徒劳而无力的安慰人的话，一是觉得说了也是白说，起不到任何宽慰的作用；二是他无法体会对方的心情，更没有立场去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可这事儿该怎么说呢？再说一句不太人道的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小起他娘的死，是她自己作的。

    陆少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上的那片暗色，略显沧桑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颤了颤，他继而抬头看向面前还处在丧母的悲痛中的男人，干裂的薄唇上下抿了抿，一双眼睛犀利而坚决。

    “你娘的死与我和少泽没有丝毫干系，说句不中听的，她是自作孽。”

    话音刚落，小起眼睛就瞪得铜铃大，怒气噌地就上来了，几步上前拽住陆少商的领子就抡起拳头往脸上砸。陆少商看着虽然伶牙俐齿手段了得不好惹，但身子单薄得很，衣服里都空空荡荡的，被小起拽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一拳头挨了个结实。

    院落外，巨大的泡桐树枝干上，乌央央的一群乌鸦忽然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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