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的话,你抬头看一眼?”幸村精市细语,声线平稳且温煦,令人不自觉的想接近。
然而现在就算给花岛月凉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往幸村精市那边挪动,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无论是否带有恶意,她都非常不自在。
因为从小,花岛月凉就是这样一个人。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紧张,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包括老师;家里有客人来访的时候,她会比平常更加安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连对于自己喜欢的物件,只要花岛纺说不可以,她就只好跟随母亲离开,之后每每路过时,都会带着期盼的目光,希望它还会摆在那,等自己存够钱,就把它带回家。然而每一次,等零用钱足够时,她内心雀跃的来到店里,却被告知已经被人买走,这种失望感霎时涌上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花岛月凉觉得自己就是个怪小孩,明明可以跟老师说自己不会这道题;明明可以不用回答客人的问题;明明可以撒个娇就能换来喜爱之物;明明只是这些微不足道的话语和动作,做起来却十分困难。
花岛月凉紧紧攥住校服裤,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喜欢什么就去追,不要在意周围人的眼光,跟你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做你自己就好了。
反反复复给自己灌输这句话,突然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花岛桑!快看我!轮到我上场了!”
花岛月凉一抖,猛然抬头望去:球场上,切原赤也正拿着球拍活动手臂,一脸兴奋的望着自己,见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
太阳渐渐西斜,枝头的鸟儿仿佛被这突然的声音惊动了,扑腾着翅膀飞到远处的枝头上栖息。
“花岛桑,你看,大家是很欢迎你的吧?”幸村精市抬手别过被风卷起的头发,注视着前方球场,声线依旧是那样温暖。
花岛月凉看见球场上的人都往这边看,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一种叫“厌恶”的表情,反而是很高兴的神情,她重重的点点头,侧头看着幸村精市的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徒增几分柔美和温暖,“谢谢你,幸村学长。”
“不要紧的,我应该谢谢你才是,愿意帮切原补习。”幸村精市也侧头看过来,语气轻松,“切原的英语就请你费心了,花岛学妹。”
花岛月凉一愣,随即弯唇笑起来,没有说话。
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能够遇见这个人,真的很幸运啊。
幸村精市,是一个非常亲切的人呢。
花岛月凉总结了一下,他无时无刻都在照顾着对方的情绪和感受。但是花岛月凉坚信,这还不是全部的幸村精市,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试着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少年;这个仿佛从一地月华中,缓缓而来的少年;这个花岛月凉一见钟情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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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切原赤也和真田弦一郎对战的球场离花岛月凉不远,她能够看清。
“Ne,幸村学长,切原君他这样打网球,真的不要紧吗?”花岛月凉望着被自己绊倒的切原赤也,不由的发问。
幸村精市却全然不在意,十分耐心的回答:“切原的球风就是这样的,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的,没有人能强迫他改,除非是他自己愿意…而且花岛学妹且放心吧,切原是赢不了真田的,从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欸?”花岛月凉看着场上已经站起来的切原赤也,头发变成白色,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红色的,就连眼睛都变成红色了,“可是切原君跟我说他的网球水平在学校是数一数二的呢…还常常……”
花岛月凉眨眨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幸村精市似乎对花岛月凉的下文颇有兴趣,眼底含笑,唇线上扬,“哦?还常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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