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大镜便到了小弟的手里,这小赤老学着德明的样,继续对蚂蚁施以火刑。
我把毛豆交给阿娘,出去玩的理由还没编好。德明先开了口:“巍国阿娘,我想叫阿巍然帮我做暑假作业,你就放我们走吧。”
“做好作业就回来,还有事体要你做。”
我嘴上答应了阿娘,心里却打定主意:不到吃中饭,我是不会回来的。
到了德明家,他要我陪他去捉知了,还要帮小弟去买一只金虫。夏日是知了当道,白天到处是蝉鸣。树上的知了实在是太多了,叫起来格外刺耳,令人头痛。大的身体墨黑,六足强劲,叫起来“急……”,声音最难听,我们叫它“野胡子”。小的身体碧绿,声音婉转动听些,叫起来像“叶丝它……叶丝它,” 我们称它为“叶丝它”。晓萍大伯说的“蝉噪林逾静”, 在上海马路上根本体会不到。
知了是害虫,头上有根针,靠它来吸树汁。所以园林管理所经常在蝉叫得人们吃不消时,就要弄点药水给它们尝尝。园林工人手套口罩全副武装,跟着药水车,手拿水枪,消防一样,那味道刺鼻的白色药水,喷雾一样扑向那茂密的枝叶。路人纷纷捂嘴掩鼻而逃,但“野胡子”和“叶丝它”逃得更快,它们会飞啊。那些只会爬的毛毛虫却当了替罪羊,白白送了性命。太平了没几天,“野胡子”们又飞了回来,继续它们的大合唱。
知了虽然是害虫,但知了壳却是一味中药,可治喉咙沙哑,海伦吃的中药里就有它。知了还能卖钞票,盛夏的傍晚经常有人到弄堂里来叫卖知了,那都是大的“野胡子”,用树叶包着,二分钱一只,骗骗小孩的钱。
要捉知了,淮海路上最多,而且多数是“叶丝它”,不过淮海路上的梧桐树很高,有警察,爬树不方便。捉知了最好是用网兜,这样捉到的知了毫发无损,如用吃下来的泡泡糖或面筋来粘,则翅膀要粘手。
德明拿了一个沙布网兜(那时软塑料袋是希罕物),一根细竹竿和他的金虫笼子。我一看便对他说这竹竿太短了,够不着。他却告诉我今天要去个好地方。喝了口水,我们就带着小弟出发了。我们沿着兴业路往西走,还没过淡水路,就远远看见靠北的人行道上都堆满了连绵不断的黄沙、石子和大砖头,也不知是谁堆在这里的,反正这里没有人家,墙内是卢湾区政府。那砖头堆得比人还高,站在这上面,我们这根竹竿足够了。
有不少小孩用黄沙在堆城堡,有的则在挖陷阱,就是在沙子上挖个深坑,上面铺一张申报纸,再撒上黄沙做掩护,就等人家陷进去。
这时德明笑着问我:“阿巍,你还记得在沙堆上拉屎吗?” 我当然记得。那是两年前,我们几个去淮海西路上小黄的亲戚家拿东西。回家的路上我突然要大便了,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公共厕所。德明说还是回家去拉,这样能省下草纸钱。我们急着往家赶,到了这里我□□实在憋不住了。德明就叫我拉在沙堆上,他先挖了个坑,他们几个做我的挡风牌,还好这时马路上行人稀少。德明口袋里有半张黄草纸,大概是最便宜的,因为我发现纸里还有没打碎的稻草。半张黄草纸怎么够我用,他只好再去拾了几张废纸。我刚蹲下,下面便一条接一条地冲了出来,那个痛快啊。还好不是拉稀,只是玩昏了头给忘了。他一边看着我大便,一边还取笑:“手拿黄板(草纸),脚踏地板,面孔一板,黄昆山(大便)出来。”我拉好后,他说要做个陷阱。我们拾来了小树枝和几张破纸,搭好后撒上沙子做伪装。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踏进去。
我们走过那片“沙漠”,就来到了“戈壁滩”(石子堆)。德明捡起两块石子,用鼻子闻了闻,告诉我们这是火石,可以打出火来。接着他用力把两块石头对敲起来,果然那石头冒出了火星。小弟也捡起了两块,学着德明的样敲了起来。我从德明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