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变化成类人的模样,伪装在树上睡觉,入夜了又变回鸟身四处觅食,是一种低等的妖兽,听凭本能活着罢了。”
“以人执念为食?”我来了精神,一把将重虞捉了下来,“那这鸟死在这里,又长得如此巨大,岂非说明——”
我俩眼里冒光,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这附近必有人居!”
“妙啊,赶紧走!”重虞目光炯炯,也顾不得计较我又拎了他的后颈,开心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然而下一瞬,我俩便又不约而同地僵住了。脚下的沙土轻轻扬起,头顶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以变为极深的蔚蓝,而东方,那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一道珠白。
我们呆呆地看着,全然忘记了时间。直到蓦然一瞬,极东之地辉光万丈,恢弘的曙光绚丽灼目,仿佛浩瀚天地霍地揭去了黑白的幕布,呈现出我几乎都已快忘记的丰富色彩——戈壁是铁锈一般的红色,沙海则是锦缎一般的金黄,满天霞云如泼翻的颜料,似要洇透眼帘,染进人的心里。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隆冬之时的黎明。
重虞也看得呆了,但他的神色更沉,仿佛跌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钟寻,”他用爪子推推我,“这么一看……我好像是来过这个地方的。喏,你看前面那三座并立山峰,那便是三危山,翻过山去,阳面是一座羌芜人建起的城市,名唤‘库勒’,意为‘家园’。”
“真的哦?”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不出来你们神兽白虎一族竟然懂这么多人间地理啊,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熙朝人,三危在你老家门外。”重虞吸吸鼻子,懒懒道,“不过,我说另外一个名字你就记起来了——敦煌。”
关于敦煌,我倒是听师父说过,只依稀记得那是中陆西域一处往通茶马商贸,自古以来繁华传奇的地方。可直到我沿着古道缓缓而行,亲眼所见万佛千窟,飞天壁彩,方才惊觉纸上得来终是浅薄,原来帝行城竟是如此渺小,大千世界如此传奇震撼。
不过,当我和重虞好不容易哼哧哼哧地翻过三危山,来到他所记忆的库勒城城址,却只见到了半掩在风沙中的断壁残垣,以及鬼手一般,倔强伸出地表的黑死胡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废城之外不远尚有一家客栈,栈门前高高挂着一张驿旗,被塞北的风撕来扯去,也有些残破了。
“库勒城?这年头还有谁问库勒城?”
老板揣着酒囊子,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是个胡人,本就生得高鼻深目,眼睛藏在眼窝的阴影里,打量起人来便显得格外凶悍。不过好在他旁边的老板娘却是熙人,生得眉清目秀,娇柔温和,估计见我一脸傻相,忙上来打圆场道:
“哎呀老爷,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晓得这些军国大事也无甚稀奇嘛。小姑娘啊,这库勒城呢,早在三年之前就被熙国军队一把火烧了,连带着建起这座城的羌芜人也被屠了干净,是以这几年西域许多小国都对熙国颇有龃龉,往后你可别随意在西域打听库勒城的事啦。”
我瞥向重虞,而他则戚戚然转向了别处。
“竟是如此……抱歉,在下确实毫不知情。”
“无妨无妨,看姑娘相貌,想必也是熙人吧?你看西天阴沉,想必近日沙漠里要刮大风沙,姑娘不若在小店歇几日再走,也好备齐食物干粮?”老板娘热络道,过来搀我的手,可我却觉得她手心冰凉。
她一路送我们入客房,稍后又送来金线麻饼和奶酒,甚至为重虞都细心地备了一碗羊酥酪。可就在我摸遍全身想找些打赏的银钱时,她却只是嫣然一笑,翩然退下了。
“呜哇,这老板娘可真是个妙人!”重虞一边埋头喝他的羊酥酪,整只脑袋都快埋进了碗里,一边吐着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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