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我帝行王室之人,公子真是赌对了,毕竟放眼如今整座城中,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带你进入烛龙殿的人了呢。”
凌安面无表情地听完,嘴角牵动,耸了耸肩。
“不论二位信不信,在下并无恶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以来十分平静的烛龙殿结界忽然开始剧烈地晃动,结界上的符文金光大作,外间传来妖兽震耳欲聋的嘶吼——那些妖魔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击中攻击烛龙殿结界。
师兄面色灰败,单膝跪地。
“父亲……出事了……”黑色的血从师兄的嘴角溢出,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还是昏了过去。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将师兄放平后,迅速向烛龙殿最高处跑去。凌安依旧紧跟在我的身后,但我已经无暇顾及。
可当我们登上烛龙殿最顶端时,一切都已成定局。只见冲天金光之中,师父披发踮足,指着脚下在火海中沸腾崩散的帝行城,以一种近乎狂乱的姿态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天道嗜血,苍生为祭!怜我孤城,独守苦夜;千秋错付,吞恨终古!”
冷蓝色的灵光如同泄水一般从师父的身体里四散出来,在乱风与魔吼中向着高悬于天的神灯帝行飞去。师父苍老的身躯如同折断的枯枝,随着血脉之灵被神灯帝行吸尽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
“竟是如此。”凌安的声音在我耳畔幽幽响起,“原来现今帝行王室的血脉之灵,竟已衰微至此……”
“师父!”我哭喊着想要上前,但却被环绕着师父周身的劲风给阻在了原地。
“寻……儿……”
师父似是认出了我,原本已经空如墟洞的双眼渐渐有了些光泽。
“湮灭……是我族之宿命,是北荒之宿命,亦会是这个被神明抛弃的人世……最终的宿命……”
“师父……”
我跪在地上,伸着手,拼命想要穿过那道无形的气障。师父的身影在风中剧烈地摇晃,像是烧至尽头的残烛,明灭撕扯,气息奄奄。
忽然,师父看我的眼神如遭雷击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旋即染上了死亡一般极致的恐惧。他瞳孔大张,目光仿佛穿过了我的身体,看见了深不见底的地狱。
“是你!?一百年了,你终归还是回来、来向我们讨要那笔血债了是不是?”
师父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这才发现原来他看着的,是此时此刻正站在我的身后,面色青白如厉鬼一般的凌安。
他们的衣袍在烛龙殿顶端的劲风中招招鼓动,发出的声音竟比八面的妖魔嘶吼更加渗人。
“城主如此说,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凌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然而师父已经无法再正常回答凌安的问题了,神灯帝行已经快将他的命灵吸尽,不论是他的精神还是□□,都已经到了崩溃四散的边缘。
师父抽出了藏在袖中的雁羽袖刀,双目充血,满额青筋暴突,开始赎罪一般疯狂地刺伤自己的身体。若非亲眼所见,我永远也无法相信一位一生德高望重的慈祥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被自己心中多年的心魔折磨至此,陷入一种自我虐杀一般歇斯底里的癫狂。
我震惊错愕,心如刀绞,满心的疑惑、愤怒如汹涌潮水一般袭来,几乎令我窒息。
“师父!——”
随着师父身体剧烈地一颤,筋骨仿佛被抽离身体一般,彻底脱力倒在了地上。同时他周身由于灵力四散而激起的强风也终于停歇,我膝行上前,已是泪流满面。
“昭旸……”师父似是清醒了,却又似是陷入了更深的恍惚,他看着天空,金光符文映入他的眼底,像是漆黑水面缓缓漾开的水波,“所有的灾祸、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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