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他的眼睛,白日中还能看到些光影,一到晚上,便当真什么都不能见。
我嘶哑地吐出几个字,“你怎么来了?”
不想回应我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丞暄看着瘦,力气却不小,这一巴掌抽得,原本月明星稀的夜色忽然变成满天繁星了。
大约我天生是个贱骨头,他打我,我非但不生气,还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玉碗儿在担架上小声说,“殿下息怒,殿下别生大爷的气,大爷还病着呢。”
被我紧紧抓着的那只手动了动,指尖那些猩红色的粘腻,皆是我刚才吐的血。
丞暄咬牙咬得眼睛都红了,“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秋、实、园、吗?”
大约今夜发生的事太多,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珠子,眼泪像七九天刚开化的河水一般哗哗地流。我腾出一只手抹眼泪,心里委屈得快要憋成一个倭瓜,“你不是让我滚回大宁吗?”
我知道他这会子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我病成什么样、哭成什么样,心里肯定愈发恼火,因趁机哄劝道,“丞暄,这么晚了你不该出来,咱们回去吧。走吧,咱们回府衙,从今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就在秋实园面壁思过。你也别赶我走了……好吗?”
丞暄不说话,只是将手指一根根地从我手中抽出。
他用力地闭上双眼,转过身背对着我,断然而然道,“广安,送他走吧。”
我拼尽所有力气跪爬起身,拽住他华贵的衣角,忍住没出息的眼泪,我终于渐渐冷静,“丞暄,若我死在路上,我们此生便再不能相见了。即便如此,你也无所谓吗?”
丞暄的声音远比我更冷,“酬军宴上若你计成,你我早已阴阳永隔。如今再与我说这些,竟不知覆水难收之理?” 不知可是我的幻觉,我似乎听到他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声,才又恢复了那冰冷决绝的音调,“启程吧。”
大约我的模样太过凄惨颓废,连时时看我不顺眼的广安都动了恻隐之心,将我扶起来时轻声与我说,“走吧,殿下也是为着你的病着想,此处不利于你养病。”
我推开广安,伸出双手去抱仅一臂之遥的丞暄。
天旋地转之时我便知道这是晕倒的前兆,“丞暄。”我与自己打了个赌,赌那个曾说要与我生死同穴之人会不会在此时转身,拥我入怀。
但愿我醒来时,仍旧安安稳稳地躺在秋实园正房,头顶是花纹繁复的床幔,枕边是鬼斧天工的睡颜。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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