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栝设计得倒简单。”裘郎中轻声道。
“若是太难,他自己也进不去。”薛南山却摇头,“不过是侥幸心罢了。”
李文萧这个人,从来喜欢用最自然的方式去做复杂之事。
谢云锦有些惊讶。这时裘郎中却转身看着她,手里还持着那盏油灯。
“薛夫人知道我为何叫你也来吗?”他问。
“大约……知道。”谢云锦看了看薛南山,有些紧张地点头,“想必是因为……我的耳朵。”
“所以。”裘郎中后退一步,让出暗门的入口来,“请薛夫人带路吧。”
其实说是带路,却只是要她先进来,最后依然是裘郎中走在前面,而薛南山走在最后。他小心地关上了暗门,三个人顺着里面的暗道走了下去。
这里面没有什么暗室,只有向下延展的台阶,如螺旋一般。裘郎中持着油灯一言不发,谢云锦却注意到他的气色并不好,甚至有些苍白。
“大夫为何不让我走着前面?”薛南山忽然开口问,“怎么想,都是我打头阵更合适吧。”
“世子这么多疑,会让我走在最后吗?”裘郎中笑了一声,“我在这里走,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如果有异动,随时可以杀我。”
谢云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薛南山一眼,薛南山却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阁下其实是胡人吧?”他忽然问,“王爷好歹也算半个胡人。怎么,莫非你与王爷不是同一个立场?”
“我只是个郎中而已。世子爷何必多心呢。”
“能挡住傅东流还没死的郎中,可不多。”
“我不会害你。”
“那你何妨说说自己是谁呢?”
裘郎中停下了脚步。谢云锦一直在他背后小心地跟着,猝然一停,就撞在了他的肩膀上。抬起头看时,竟已到底层了。
原来还不算很深。她微微舒了口气。
原以为裘郎中停下来是要回答薛南山的问话,但那人却抬手指了指前方要他们看。
“该选哪一条?”他问。
谢云锦顺着他的手指,看到前方居然有三道石门,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薛南山抿住了嘴,三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开口。
裘郎中将视线移向谢云锦,显然在试探性地看她。但谢云锦却摇了摇头。
“我未曾听到任何声音。”她低声道。
薛南山愣住了一下,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
“难道我们中计了?”他急道,“不好,恐怕上面的门已经封死了。”
“我觉得未必。”裘郎中摇头,“即便真是请君入瓮,也得在瓮中。我们这不过算是瓶口而已。”
“那依你之见?”
“等一等。”裘郎中平静道,“或许,会有声音。”
仿佛是印证他说的话一般。忽然间谢云锦就听到了那熟悉的打铁声,就从右边的那道门里传出来。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道门。
薛南山和裘郎中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便一同走了进去。打铁的声音似有似无,谢云锦侧耳听着,一路循着,走着走着竟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声音仍然是从右边传来的。三个人再次进入暗门。走着走着,便又遇到了岔路。
随着他们的深入,打铁声已经越来越响,从最初的微不可闻,到零零散散,最后到那两个人也能听到的地步,都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大约走了几条岔路之后,谢云锦逐渐意识到,这地方就像迷宫一样绕,其实路程并不远,而是故意将隧道造得十分迂回,目的为了迷惑进入之人。而淮阴王自己必然会有什么法子顺利通过,但恐怕一时半会还找不出这个方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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