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事实上不是第一次出现,联想到上一次在大学宿舍,发生的过程一模一样。
他眼睛一闭一睁,人貌似就穿越了。
不过他至今没搞明白上次是怎么回事。
白苒说:“要不要吃点早饭。”
早饭不是现成的,需要方圆几里内唯二的活人手动烧熟。
李罂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小罐大米和几颗干枯的青菜。
白苒用他内双不沾阳春水的手又从这小罐里撵出特别少量米来,加几颗菜叶煮成一锅米汤。
白苒把米多的一碗递给李罂,“今天冬天太冷,地里长不出粮食。所以我们只有这些余粮。”。
“你真不认识我?”
什么样的人愿意把仅剩的粮食分享给一个陌生人。
反正白师傅不会做此等傻事,除非被分享对象对他很重要。
李罂理所应当地认为他现在只是遇到了软件不同,但硬件一至的两个人。
定势思维下,李罂会从比较熟悉的白师傅性格推断,得出不认识自己的白苒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需要认识你吗?”白苒诧异道,“而且,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死人不需要吃饭。”
米多,也只比白苒手里那多点,实际上比食堂大妈给他盛粥的米还少一大半。
李罂试喝一口尝了尝味道,心里酸酸的。
对他来说不过一觉醒来的意外状况,可这种日子不是天长地久去体会,又怎可能感受到其中的艰辛苦难。
饭后白苒要去给乡亲们收尸。
就是看看谁死了,然后找个地方埋起来。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每个房子的位置,每条路的方向,每棵树栽在哪,他全记得。
原本的居民却死个干净,大多数房子是空的。
地上积雪没过膝盖,两个人步行艰难,一点点往前挪。
一股硫磺味儿盘踞不散,熏的人脑仁疼。
“疫情在去年年初开始蔓延,入冬后有所抑制,还有秋天里不少死了的人被埋在雪地里挖不出来。”白苒说。
“生活太难。”李罂仰天长啸:“我想回家。”
“会回去的。”白苒很笃定,也可能在安慰他。
“前提是你能活到能回家的那天。”
白苒带着李罂在还有人住的房子检查。
邻居五婶家的房子里现在有个老头在住。两人找到他时,老头倒在灶台前,头伸进锅里贪婪的舔着黏在锅底的米粥。
样貌上来看,他确实给人病入膏肓随时要咽气的感觉。
老头虽然面黄肌瘦,浑身皮包骨,但青色饱满的血管清晰可见,它们在皮肤表面盘根错节,一些地方还受伤化脓,十分有视觉冲击力。
“瘟疫的症状?”李罂失声道。
“初期迅速消瘦衰老、暴饮暴食,慢慢全身溃烂,等烂到露出骨头后,人才会死。”白苒幽幽道:“治不好,传染性还很强。”
“那你说的官府,他们不打算解决吗?”
传染性强代表疫情规模不小,如果只是把人关在这里让人等死,不及时安抚民众,必定引起恐慌和□□。
“各地都在打仗。谁又会管我们呢?”白苒说。
“擦,咱们什么年代?”
“民国二十八年。”
“……我懂了。”
白苒从袖子掏出一个黄纸本,“名字记录一下。”
本子上繁体人名写得密密麻麻,每页大概五十个左右,统共好几页。
“叫什么?”
“张伍。”
五叔的名字。
李罂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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