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狼藉。轻轻地绕过门口的屏风,站在房柱后看到公主正坐在屋中间的桌子上,桌上和离她不远的地上都摆着铜盆,里面应该有不少的碎瓷片,公主时不时的啃一下甘蔗,拿起桌上的碎瓷片往里面一丢,就激起好大的破碎声,又或者捣弄一下身边的铜盘,发出类似打碎一地的声响,而她身边还有侍女在给她递碎瓷,加油鼓气兼“扔得好准”之内的称赞表扬。
见此情景,我觉得好笑。在妙州的时候,也见过夫妻吵架时打砸家中的东西,吵昏头的时候那是见什么砸什么,无论贵贱;若有些理智,那就是不砸贵重物品;像公主如此抠门的砸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公主其实很懂事嘛!
我悄悄地退回屋外,虽然公主不用劝了,但也不能现在就走啊。只好拉着刘长赢一起去找李兆廷,三人留在公主的后花园里喝酒聊天,时间消磨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交差出宫啦。
三两杯酒下肚,借着酒劲,我劝说刘长赢跟公主在一起,实在是娶公主这件事情让我异常焦虑。自入京以来,我小心谋划,步步小心却步步失算。先是四处奔走却请托无门,后是锋芒过露中了状元,现在又无心插柳将成驸马,我觉得事情在一步一步的脱离我的掌控,走向未知,于是我感到恐惧,恐惧又催生出了焦虑烦躁等诸多情绪,我经常在半夜惊醒,莫名流泪,无人可诉无法排解,我感觉自己就快崩溃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撑到成婚的那一刻。
刘长赢说他跟公主是兄妹之情,实在是没有那份心情去当驸马。我不死心,还打算继续劝说。但李兆廷却跳出来拖后腿,我忽然之间感到异常烦闷,心中蹿起一股无名之火。李兆廷说的这些话,其实很普通,跟这些天我见到的人说的没什么不同,大概就是夸我长得好有文采,你不当驸马还有谁能当驸马之类的。那些同僚宫女太监掌柜跑堂的这么说就算了,你李兆廷身为我的未婚夫婿怎么能这么说?你李兆廷想着攀丞相府的高枝儿,急着把我跟公主送做堆,好娶刘长赢的妹妹,是吧?这念头一起,我暗道不好。我现在是冯绍民,是状元,是男子;不是冯素珍,不是李兆廷的未婚妻。也许是这酒劲太大,也许最近压力太大,情绪越来越难控制了。我把手收到桌子下面,五指拽成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心情还未平复,就跑来一位侍女,说公主要寻死,刘李二人故技重施,又把我一人给推出去了。
进屋后,发现公主这回“上吊寻死”认真多了,抓着房梁上挂着的绳环,脚下踩了凳子,绳结和人的高度正合适,旁边拉扯阻止她的侍女嬷嬷也很像回事!如果是刚才我还会陪着她演一下,但现在我心情很不好。
我感到委屈,很委屈。出身虽然算不上显赫,但我也是在家人宠爱中长大的,自幼长辈视我如珠如宝,即便是男扮女装做为父亲的幕僚,也只是受一些累罢了,从未受过半分委屈。可现在,家破人亡,父亲被囚,隐姓埋名小心翼翼,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是皇上,你的父亲想要我安安分分的当他儿子的待选妃,只是一个待选,便毁我婚约,毫不顾虑我是否会因此担上朝秦暮楚水性杨花的骂名,天家高高在上,可知这样的骂名足以把一个女子和她全家逼死?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小侯爷,你的堂兄,一时兴起想要娶我,要来一张圣旨,便折断了我的翅膀,毁了我对未来的憧憬。我的父亲又有什么错?太子能不能杀,你的父亲难道不清楚吗?继母有什么错?在这个一切权力属于男人的社会里,如果父亲不包庇不纵容,即使她有心做恶,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我父亲都罪不至死,为什么要取她性命
我以公主交给我不会有事为由,把其他人都给支出去了。当然,她们也知道公主不会有事的,于是很快就清场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公主两人。
当最后一个出门的人合上房门的声音响起,我的笑容便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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