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直行了一天一夜,待得拂晓时分,朝霞初透,又将将行了五六十里路。再往前走上一阵,便是澜州城的所在。未到城门,那官儿打马回身,示意众人解下竹箩,众人无不畏惧这些官兵身负武艺,只好乖乖照做,没一个敢去反抗。
临之虽然心中十分不服,也只好强自按捺。这竹箩一经卸下,那为首的官儿好似出了一口长气,透出几分和蔼的神色,放声道:“有劳诸位奔忙,各自回家去吧,好生种田收地,不得喧哗。”
剑舟听出这话外之音,脸上忡然变色,转头看了临之一眼。临之双手紧握成拳,脸上的怒意却也掩盖不住。那官儿就此绝尘而去,不见人影。
临之不由问道:“老伯,这官儿这样蛮横无理,还配做一州的父母官么?”那老伯年逾花甲,面色顿时苍白一片,颤巍巍的握住临之的手:“丫头,你是外乡人吧。不懂我们这里的事,就别乱掺和,老头子年纪大了,却还不想让吃饭的家伙事儿就此搬家。不但别问我,就是进了城,这话也得烂在肚子里头。”
说完,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临之满腹狐疑,又不能再问,只好就此作罢。和李剑舟一起慢慢走进城中。
澜州地临东南,物阜民丰。虽不如中州天子都城繁华富庶,但自有一番别致气派,比之边境的凉州与宛州,还是远远胜过了。
柳家暗器无双无对,何家一手错金刀法独步天下,这两大武林世家固然多年不睦,但毕竟武艺绝伦,谁也不敢贸然招惹。
因此竟保得这一州安平无事,城中百姓更不知外面是如何战火连绵。只是每日泛舟垂钓,女子织绣纺纱,绸缎绫罗更为天下一绝,甚至进奉宫中。
两人进了城中,但觉烟波浩渺,水光接天。两岸青瓦灰墙,两岸来往,尽皆乘船。临之此时初见好景,心中明快,把这一路而来胸中的郁结也渐渐散了开去。
两人要了小船,任凭渡人撑过岸去。船在水中徐徐而行,偶有微风夹着淡淡一缕花香拂过,两岸人家多种柳树,如此微风,静湖,垂柳,寻常如何能够得见。
临之用手帕沾湿了水,慢慢擦去脸上的淤泥,一面笑道:“我们这一路来,可够苦啦。如今到了这么个好去处,我可要去好好看看。你要是跟来呢,就罢了,你要是不来,那也随你,只是你不许太拘束我。”
李剑舟心中牵着另一件事,全然没听临之说话。
临之秀发经风一吹,微微摆动,更显秀美,她微微弯腰,左手伸入江中,取了一捧江水,向李剑舟脸上一扬。李剑舟正醉心于自己的事上,冷不防被水一激,终于回过神来,临之早已忍不住笑:“你想什么呢?”
李剑舟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这一路以来,他一忽儿觉得这个一起长大的师妹聪敏有余,一忽儿又觉得她性情乖僻多变难以琢磨,如今又觉得她言行举止全然似个孩子,时常作弄得他不知是气是怒,是喜是忧。
只好道:“师妹,你别玩啦。”临之微笑道:“你在想什么呢?李剑舟放眼远望,忍不住一声长叹。临之只当他是生气,讨好似的取出一方洁净手帕递了给他:”是我不好,师哥好歹别生我气。”
李剑舟擦了擦脸,低头暗想:将来谁要娶了我这师妹做妻子,非得给这夫婿弄得烦不胜烦,十分狼狈不可。李剑舟出了一会儿神,突然道:“你从前央我说些故事给你听,现在我们到了这里,我想到前朝的一个人物,你听不听呢?”
临之心中大喜:“那自然很好啊,你快说吧。”
说罢当真不再说话,只一心听李剑舟说话。
李剑舟此时心绪平缓,言语不疾不徐:“前朝有位宰相,他未做官时,便在这里和他妻子一边种地一边读书。他人记心不错,只是运气不好。他又出身布衣,要平步青云,那是谈何容易。幸亏他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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