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了靠，却也保持着不会触碰到她的距离，“都说姬家少主是不可一世的人物，怎的如此油嘴滑舌？”

    姬疏妄挑挑眉，往后一退，伸手往桌上一撑，用着手掌支着头，歪着看着美人那边。她的眼微微眯着，像是一只困倦的猫。而她的另一只手则在把玩着美人的衣袖，动作暧昧又觉得只是无意。

    “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事先做了准备嘛！”尾调微微上翘，反而让人觉得比那勾人的眉眼更让人致命。

    美人饮尽了杯中的茶水，直起身与姬疏妄让开了距离，一举一动尽是一个“美”字。

    “倒是个会贫嘴的主儿！”美人轻笑，将杯往着姬疏妄面前推了推，“少主见着谁都喜欢拉着饮酒？”

    姬疏妄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仅你。”

    美人又捂嘴轻笑，眼眸再对上姬疏妄时周身气势已完全变了，美人学着姬疏妄撑着头，道：“少主这回想要知道什么？”

    姬疏妄伸手微抬美人下巴，隔着红纱的触感有些不真实。

    姬疏妄也没能碰多久，美人支着头的手一晃就捏住了姬疏妄的手，看起来只是盈盈一握，却让人有着推拒不得的力道。而美人看着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危险，不像是戒备，反而像是看见猎物的猎人。

    这样的目光让姬疏妄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皱眉，那是下意识地防备。最终还是忍住了自己的不悦，用了些力，姬疏妄收回手，然后扬手拿起桌上一直放着的青瓷百兽图纹的茶壶，为方才才斟了酒的杯倒了一杯茶。

    “知我者，美人也。”

    美人不推，拿过，看着杯中茶水，道：“季芙是水城养在暗处的人。”

    一语道破天机，姬疏妄一挑眉，看着没有再多异样，为自己倒酒的手却是一颤。

    水城呀，道上人称司楠尊者，乃华清宗执教长老。好巧不巧，正是姬疏妄的老仇人！至于季芙，则是白衾华的生身母亲。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上画舫的目的，姬疏妄也没有再拐弯抹角装得一副痴汉样，提出自己的疑问：“季蓝显然也是给他做事的！”

    美人没有否认，抬眸看了姬疏妄一眼，“有些人也就明面上看着重要。话已至此，少主想要知道更多，濯灵庄欢迎驾临。”

    姬疏妄笑笑：“山高路遥，有些难走。”

    美人轻笑起身，透着雕窗看着江面，“有缘人，该上路了。太阳落山再走的话，路可不好走。”

    姬疏妄欣赏着美人的背影，尤其对方在斑驳日影下的侧脸，美得不可方物。

    一瞬间又惊奇了些调笑的心思，姬疏妄道：“还未问过美人名讳。”

    美人转头，还是那眉眼弯弯带笑的模样，“你如果猜到，我就告诉你。”

    姬疏妄失笑，“我若已经猜到，你又何必告诉我！”

    美人没言语，已经走到前边要引姬疏妄出去了。姬疏妄不由无奈美人这么直接的逐客令，起身跟着美人出去，却留下了那瓶未尽的酒。

    红日下沉，江面一时间好像起了火光，闪得让人睁不开眼。那精美的画舫就在这片金光中，好像镀上了一层仙人的颜色，格外不真实。

    姑娘们见红衣美人出来，立刻让出一条路，对着姬疏妄打趣着，银铃般的笑声不断。

    不知为何，姬疏妄觉得这次分离后她们很快就会再遇，笑着伸手扯住某个巴不得她离开的人的衣袖。

    手上一滑，没能抓住什么，却见一条红纱已在手心。看着再普通不过，上面却有金粉绘着“天地之眼”的纹路。姬疏妄微怔，便感觉那人忽然就俯首过来，钻在她耳边道：

    “下次，若猜中我的名字，就……送你份大礼！”

    最后五个字很轻，轻得姬疏妄都觉得那是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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