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金桂飘香的时候,桂榜终于下来了。
高门大户派了识字的小厮到贡院门口看榜,一时间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江婉躲在一处墙角下,她今日特意将陆放带了出来,陆放身量灵巧,不一会儿就窜到了最前头。
他踮着脚尖使劲往上看,本以为要使大劲,却没想到在黄榜的第一张就看到了卫庭燎的名字,用粗大的狼毫笔写出来的名字,比下面中举人的名字大了一倍,前面还注了解元两个字。
陆放用手护着头,飞快地穿过人群,气喘吁吁地停在江婉面前。
江婉紧紧地攥着自己手里的帕子,黛眉轻蹙,拉着陆放的手,问道:“阿放,如何?中了吗?”
陆放心口不服地说道:“也是他走了狗屎运,竟然得了头名。”
江婉听了结果,心里雀跃沸腾,眉目都生动起来,她忍住眼里喜悦的泪花,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会中的。”
陆放见江婉如此激动,不由地催促道:“姐姐,你答应的,出来陪我选笔墨纸砚,怎么一知道那人中举了,就忘记了?”
江婉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是太高兴了,现在就带你去。”
陆放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还没越过江婉肩头的身高,心里一阵郁猝。
卫庭燎爬的太快,他根本就跟不上。
他何时才能正大光明地和姐姐说自己的心愿?
江婉不知道陆放心里的弯弯绕绕,倒是认真地思量着哪家的笔墨纸砚最好。
醉墨斋近日来声名大噪,俱是因为在这买笔墨纸砚的一位年轻人,中了解元。
对于读书人来说,最渴望的无非就是金榜题名,能博个好兆头,大家都乐意。
江婉一进门,伙计就迎上来,扯着笑脸说道:“这位小姐,不知您想要买什么样的笔墨纸砚呢?”
陆放不喜欢旁人离姐姐太近,便一个跨步走上前去,挡在伙计与江婉中间,他拉着脸说道:“要你们这最好的。”
伙计看着这个孩子不像是个能拿主意的,便打探着看向江婉。
江婉点点头,“他要什么,你就给他找吧,我来付账。”
得了口令,伙计使出十八般武艺推荐新来的徽墨,各式用品。
陆放看得认真,挨个挑选过去。
江婉颇有些心不在焉,她顺着手想要拿一本洪良玉的话本看看,一只修长的手也恰巧伸了过来。
江婉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沉似潭水的眼睛。
是卫庭燎。
她才几日没见他,他就已经瘦的下颚都缩了一圈,本就清瘦的脸更加棱角分明。
江婉只愣了一瞬,脑海里便想起那句诅咒一样的话语来,她颤抖着将手伸回来,正准备转身离去,却听那人用令人心疼的语气唤了一声:
“婉婉。”
江婉停下脚步,她身边明明有很多人,很多声音,但在那一刻,她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江婉费尽全力才筑好的心防就这样崩塌了,他只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的心就像被戳了个窟窿,哗啦啦地流血。
“我答应你。”
江婉却一点都不想听。
她怕自己听了,会更舍不得他。
她本来是不信命的,可现在,她宁愿相信,相信只要自己远离他,就能够保他平安。
卫庭燎面上冷静,广袖里的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一定是范裕说了什么,婉婉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是范裕究竟说了什么?
卫庭燎将一袋银子交给小厮,吩咐他等会儿替陆放付钱,便站到江婉对面,轻声说道:“婉婉,你不是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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