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与他相处,内心十分平静。
江婉脑袋钝痛,灵光一现间,忽然忆起她混沌的那十年,皇觉寺的净华住持,也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气质。
净华和范裕,难道是同一个人?
江婉压下心底的怀疑,随着卫庭燎落座。
范裕上了茶,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江婉,眸色浅淡,带着脱离世俗的悲悯。
江婉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卫庭燎抿了一口茶,夸赞道:“师傅这里的茶,同从前一样好。”
范裕淡淡一笑,“不过俗物,即便入了贵人之眼,也难逃俗气。”
卫庭燎并不在意,随口问道:“师傅何时给我添的小师弟?我见他根骨稀松平常,也不是个天赋异禀之人,师傅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范裕的神色更淡了,“他叫.春生,孤苦无依,但是个好孩子。你要知道,并不是有人一生下来就处处圆满的。”
这话似乎是另有深意。
江婉沉默不言,握着茶盏的那只手,很凉很凉。
春生并不理解气氛为何突然就这样沉重,他懵懂纯净的眼睛瞅了瞅卫庭燎,心想,这个哥哥生的真好看。
他扯了扯卫庭燎的衣角,有些沮丧地指着远处大树上被勾住的老鹰风筝,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风筝。”
卫庭燎摸了摸他的头,蹦出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去拿。”
江婉看得想笑,忍不住出声说道:“他要是能拿的到,还要你干嘛,还不快去。”
卫庭燎无奈地看了江婉一眼,只好扯着熊孩子,去给他捡风筝。
卫庭燎一走,现场的气氛更冷了。
江婉长睫微闪,问道:“师长,你支走庭燎,是想和我说什么?”
范裕脸色不变,深邃的瞳仁里带着温和的光芒,却闪着冷意,“江婉,你会害死他的。”
江婉一愣,她勉强一笑,“师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范裕不再看她,只是抚了抚自己的衣袖,说道:“人这一生,不可能不劳而获,要想得到,必须先失去,再来一遍,也是如此。”
江婉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不知何解。
再来一遍,也是如此?
要想得到,必须先失去?
“庭燎上辈子,当是有王者之气,却因为你,草莽一生,搭上了气运,他换来了与你一世,逆天改命,必受反噬。”
范裕本不欲与她说这些,可庭燎是他徒儿,这一世,他们注定只有一人生,庭燎是他的徒儿,他私心里,不愿意让这个徒儿明珠蒙尘。
江婉握紧了手,指尖将手掌刺出了红印,她也恍然不觉,她声音晦涩,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说,他上辈子本有王者之气,却因为我,不仅上辈子不得好死,这辈子也命运多舛?”
范裕缓缓点头,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他幼时,母亲便难产去世,父亲跳崖自杀,他幸得上天庇佑,恰巧遇到一位仙长,授他窥测天机之术法,养育他长大。
仙长说,他注定是上天的孩子,这辈子劫难重重,恐寿数难以长久。
仙长替他续命,却遭了反噬,丢了性命。
从那一刻起,范裕就明白,逆天改命的下场。
上辈子卫庭燎以魂灵为祭,只为了换回与江婉相守一世,从此以后,他再无轮回。
江婉脸色苍白,她失神地说道:“我明白了。”
范裕练得一颗铁石心肠,目光看着卫庭燎替春生取风筝的身影,说道:“你明白就好。他是人中龙凤,如今不过是龙卧浅滩,若真到那一日,你要学会决断。”
重生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在她身上,不由得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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