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着总该消停,因为她前世训下属时便是这样。那些下属们为了不说错话,皆垂着头唯唯诺诺像鸡崽似的让她挨个训。只不过,她没记起花梧本身就生了一双斜飞长眉、吊梢眼尾,即便她此刻面无表情地沉默以对,平管事恁是能从中咂摸出几分平白无故的挑衅来。
想来骂得也不过瘾,平管事眉毛抖了两抖,走出去对外吩咐道:“去拿鞭子来!”
其余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转瞬间,一条噌亮的长鞭已被家奴托了上来。其径长寸许,外表金鳞栉比,鞭尾处还附有无数细小的钩刺。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英豪无花在见到鞭子的第一眼,便识时务地闪去了容欢身后。
容欢:“……”
无花扯了扯容欢的衣袖,低声提醒:“公子,花梧现在是你的人,可平管事不由分说地要笞花梧,怎么看,他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容欢本就有意为无花说情,此时却见她扯着自己的衣袖,似是十分依赖他的模样,眸光轻微一转,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唔,平管事还未给我你的身契,照理说,你现在仍是怀月楼的家奴,仍是他平管事的人。”容欢不紧不慢拨了拨茶面上的银针叶子,看那模样,是准备撒手不管了。
无花不知道容欢乃故意唱的这一出,当下便愣住了。她没想到,无邪崖的人竟会出尔反尔。
她真是看错了人!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此刻仿佛盛满恼意,嵌在一张白皙秀净的面皮上,分外醒目。容欢看着看着,就止不住扬起唇角,掩饰般呷了口茶。
平管事黑着一张脸:“还不过来,尽会给公子惹事!”
无花瞅了一眼那明晃晃的鞭子,又试着运了一下内功,盘算着等会出掌去挡胜算能有几何。
她慢吞吞松开容欢的衣袖,准备从他身后踱出去。未想才踏出半步,一只霜雪般的手便挡在了她身前。
“唔,平管事,在下看这个小家奴挺会审时度势,很是讨喜。在下既然想要她,您却想将她打坏,这可不太好。”
无花闻言目色怔忡,和平管事同样怔忡的视线对上,再看看旁边玉辂波澜不惊的脸,然后抬头,只见到容欢秀美光洁的下颌。
说她讨喜,说他想要她,容欢是认真的么?
平管事却颇为嫌疑地瞅了无花一眼,转而劝容欢道:“这个小家奴资质平平,样貌不佳,鄙人可呈献给公子更上乘的来。”
无花:“……”
“当日平管事送她来我这儿,怎就不觉得她资质平平?”容欢挑了挑眉,似是颇不大赞同平管事的话。
平管事望了望被容欢护在身后的无花,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之色:“这……”
容欢不急不徐收回自己的衣袖,目光状似不经意掠过无花的侧脸,尔后缓缓柔和下来,长睫微垂,轻言道:“即便样貌不佳也没什么,在下喜欢便成。”
关于面前这两人的流言,平管事也是听说过的。但他先前对花梧早有交代,再加上花梧前几次勾引钧旋子总是未成,是以,对于昨日又重新冒出来的流言,平管事压根没当成真。
可,此时青年强硬的态度,一副非要把花梧要去不可的架势,甚至还亲口说喜欢……平管事暗自琢磨,难不成,花梧这小子还真勾引成功了?
平管事锁眉苦思良久,想不通这忽如其来的转变是个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最初钧旋子对花梧的种种示好,可是避之不及的!
眼看夜色微澜,晓星将沉,他终是长叹口气,认命般道:“罢了,既然公子如此喜欢,花梧便赠予公子了,身契我稍后便着人送来。”
容欢微微一笑:“平管事忍痛割爱,在下谢过。”
玉辂上前,捧上赎身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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