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从贵就贱,用近易远。”
云娘眼睛一亮:“阁下是说在灾荒歉收物价高涨的地区折征钱币,再用钱币到丰收的地区贱价购买物资。这真是好办法,官府也可以从中盈利。”
黑衣士人笑道:“娘子聪慧,正是如此。此外如果有多个地区同时丰收物贱,就到距离较近、交通便利的地区购买。江湖有米则可籴于真,二浙有米则可籴于扬,宿亳有米则可籴于泗,这样能节省大量的物力财力。”
赵顼点头笑道:“阁下高见。不敢动问尊姓大名?”
黑衣士人拱手笑道:“在下姓吕,字吉甫。这也不是我一人的见解,是友人王安石在京城任度支判官时,我们一起商议出来的。”
又是王安石,云娘暗想,这么多人推荐,难怪赵顼要变成他的粉丝了。
二人离了汴河向北走,此时天已全部黑透,千街万巷竞陈灯烛,光彩争华,万户千门笙簧未彻,满路行歌,更有诸营班院用竹竿出灯球于半空,远近高低,随风摆动,仿佛天上的流星一般,这座汴梁城美得像一个梦境。
他们追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花灯,路边又有关扑、上竿、跳索、鼓板等百戏,云娘虽然不是初见,但还是兴致勃勃,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州桥。密密麻麻都是卖鹌鹑馉饳儿、圆子、白肠、水晶脍、科头细粉、旋炒栗子、银杏、盐豉汤、鸡段、金橘、橄榄、龙眼、荔枝的摊子,路面拥堵,一时车马难以行进。
云娘一路观之不足,“欢乐欲与少年期,人生百年常苦迟,白头富贵何所用,气力但为忧勤衰。愿为五陵轻薄儿,生在贞观开元时。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王安石的选择是做前朝五陵少年,她倒是愿意做一名汴京城的市民,像话本里的主人公一样,有滋有味过一生。
赵顼见云娘神游天外的样子,好奇问道:“在想什么呢?”
云娘笑道:“如果抛下现在身份,我倒愿意在汴京开一家小小的香铺,那样的生活应该很多姿多彩吧。大王愿意做什么呢?”
赵顼笑道:“我嘛,也许会当一名画师,向李丘营那样潜心创作。这两年因为忙着学习朝政,把以前的爱好都荒废了。”
二人居然针对这个话题讨论了许久,赵顼笑问云娘:“走了这么久还不累吗?你不是说要去会仙酒楼吃灌汤包子和玉板鲊,那里生意极火,再晚就排不上位置了。”
云娘这才觉得脚有些酸,指着街边的一个馄饨摊子笑道:“真是有些累了,正月连日吃些山珍海味,倒是想吃馄饨了。”
赵顼笑了,拉着云娘在摊边长凳上坐下“本来打算今晚破财,没想到一碗馄饨就能把你打发了。”
云娘看那馄饨以韭黄、精肉、鲜虾做陷,非常精洁。摊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动作极麻利,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上了桌,云娘饿了忙张口去咬,赵顼连忙嘱咐道:“慢着些,小心烫口。”
那妇人看这情形笑道:“二位是新婚不久吧。”
云娘大窘,一口馄饨差点噎在口里,却见赵顼面不改色笑道:“正是,逛街逛累了,内人想吃馄饨,我们就过来了。”
云娘瞪了赵顼一眼,那妇人却笑道:“娘子的夫君很是体贴呢,不像我家那位死鬼,忙着去看关扑,留下我一人守着摊子累死累活。”
云娘连忙安慰:“没准他赢个好彩头回来给你呢。”怕那妇人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赶忙吃完馄饨匆匆离开了。
赵顼连忙付钱赶过去笑道:“刚才不是说累了,怎么现在又着急走了?”一面说,一面拉上了云娘的手,云娘只觉得那双手干燥温暖,一时竟舍不得放开。
就这样携手而行,路过很多卖玉梅、夜蛾、蜂儿、雪柳、菩提叶的铺子,云娘觉得宋人的审美也真奇怪,这些花花绿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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