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把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一次性透明伞,不急不缓地朝C大的图书馆走去。
天气预报没说过今天有雨,她也就没事先准备。
但是这世上不少事都像天气预报,计划赶不上变化。
凌晨,C大的图书馆早就闭馆了,但道千藏却并不在意那一把小小的锁,随意捏了个诀就穿墙而入。
薛不晓死了之后,她的藏书已经没有人帮着守护保管了,但还是习惯性使然地放在老地方,没有动过,仿佛那些书还在的话,薛不晓也还在。
馆内黑漆漆一片,道千藏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她身边自然悬浮着一粒粒的火星,一进来后火星扩散到了全馆内,把漆黑的环境照得恍若白昼。
雨伞在她的手里被点燃,连伞骨都被烧得渣都不剩。
空旷寂静的馆内只有她的鞋子与地板相触发出的轻而有节奏的响声——
哒、哒。
响声停止了,道千藏停在了一排书架前。
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书架的左侧,留下一道赤红的火痕,无形的结界缓缓地撕裂开,露出里面几本表页已经发黄的古书。
书的边际还有被烈火烧过的痕迹,要不是抢救及时,恐怕早就“寿终正寝”了。
道千藏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书。
这一本是一沓中唯一一本毫无损伤、干净得仿佛刚写出来的书。
书的装订很简单,几根白色的书线随意地装上了,书页的切割也很粗糙,表皮更是什么书名都没有,打开第一页就是乱七八糟满面污迹的草稿纸。
简直像神经病人的日记。
只有道千藏知道,这本就是琅环天书的下册。
她根本没烧,而是偷偷地存在了琅环阁,不让郎漠原知道。
当年的月韶千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下册藏得那么隐蔽,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道千藏并不清楚,只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
瞒着他。
一方面是不希望用琅环天书上的方法救自己致使成为魔修,导致神智失常乱杀人,另一方面……
“未来的我,会和他成为敌人,而且还要不计一切代价地杀了他。”
道千藏突然轻声地自言自语,声音在安静的馆内回荡,最终返回到她的耳中。
“怎么可能?”道千藏还是不愿意相信,可是她的行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选择了对郎漠原抱有一定程度的戒心,微弱到连她自己都很难察觉。
“他要用自己换我活下来,我怎么会和他反目成仇?”她昂了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上零星的火光,喃喃道:“狗贼,也不想想……我愿意你作死么?”
还敢从云月期就一直瞒着她。
怪不得无论她有没有找到琅环天书,郎漠原都不会绝望。
怪不得她怀孕后,郎漠原哪怕再怎么担心也没暗中落她的胎,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养着,断定她可以好好地活着,和孩子一起好好活着。
原来是他早就做好了走最后那一条路的准备。
“我那时候不该说那样的话。”
——让心爱的人独自留在这世上,无时无刻不想着已经死去的我,故步自封,甚至做傻事……我做不到,那样太残忍了。我宁愿他先离开,这样受伤的人……只会是我。是我就好。
道千藏红了眼眶,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来。
她不喜欢哭,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更何况她早答应过狗贼,不会再流泪,永远都不会。
她只想要郎漠原好好活着、不要太执着她而已,不是那样说了就意味着要傻狗替她去死啊蠢货!
看琅环天书,就是按照既定的路程成为魔修,心性大变。
不看天书,就是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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