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跟在后面。
那双手有些微微颤抖,仿佛不安,指尖越发冰冷。
柳绯烟捏住他的指尖,犹豫着开口:“我不是不让你杀他,只是……我们要对付的是烨王和章炎,还有胡人,杀一个走狗痛快,但杀了那三个狗贼才能永绝后患。”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战事没有波及积沙城,人们依旧过着稀疏平常的生活。
或许是被柳绯烟指尖的温度传染,或许是被身边嬉笑的人群融化。随着数日前城门关闭,沈鹤白也一并锁上的铠甲骤然崩解。
“烟烟,我很害怕。”片刻的沉默后,沈鹤白含着哽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柳绯烟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不去看此时的沈鹤白或许是对他最好的。此处人多,华灯初上,然而人人都只关心着自己身侧的人,并无人在意沈鹤白的神色。
“我很怕自己还不够狠绝,还不够像右相,像烨王那样,把狼子野心捧出来,把恶事做到明面上。”
“怕我还不够沉稳,不够有担当,不能为父兄复仇,为沈家和飞鹤军昭雪,不能护母亲和弟弟一个未来。”
“怕我流露出些微悲痛,会让父亲对我失望,会让母亲和弟弟也难以振作起来,怕令全军将士士气不振。”
“可又怕我若是继续装作镇定自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还配做父亲的儿子吗?除开沈家的将领,飞鹤军的先锋,我若连悲伤的权力都没,还能算个人吗?”
沈鹤白的话被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没,到最后几乎只有些微的啜泣声。
“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害那么多百姓,害我父兄,从不考虑后果,可我爹却不得不为了百姓舍生取义,可我却不得不为了等一个水落石出,忍着不能手刃仇人。”
他拉着柳绯烟,站在河边,两人面对熊熊燃烧的篝火,河水被映得一片金红,水中沈鹤白的身影也从一袭白衣变成了火红一团。
柳绯烟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沈鹤白,这个时候已经穿上红衣了。
她看着那件火光染成的红衣,安抚道:“没有人会在这里笑话你,也没有人会在这里对你失望,毕竟这里只有我,而我比你胆小,比你懦弱,什么都怕,我可不配对你指手画脚。”
许是心有灵犀,沈鹤白望着水中随波而动的红衫,朝里面踢了一块石子,水波荡开,红衣裂开,又成了一片破碎。
他从身后将脑袋枕在柳绯烟肩上,嗅到她新换的衣上有皂角香气,日常的气息令心境逐渐安定。
沈鹤白凑在她耳边道:“那日回去,我总觉得自己穿着一身血衣。”
柳绯烟一惊。那身红衣,他真的穿过,穿成了人人畏惧的凶神恶煞。
她僵着身子,不知道如何回应,生怕沈鹤白又一次把那身红衣穿了回去。
沈鹤白也并不等她回话,只是自说自话而已。
“我那几天总能在身上看见父亲的血,我的血,胡人的血,后悔自己为什没冲出去,没去救他,或者去陪他。”
“我总想,要不我也出城,能杀一个胡人是一个,若是死了,便死了,也算能去陪父亲了。”
柳绯烟默默转身,抱了抱沈鹤白,她比沈鹤白矮了些许,并不能挡住他看向河中的眼神,便伸手去遮他的眼睛,手指抵在他微凉的额上:“别看了,你的衣服很干净,是白的。”
少女柔软身子跌进怀里,这一刻便换沈鹤白僵住了。
他手半举着,错愕地看少女环抱住自己,低声笑了:“你误会了,我不会那样做了,因为你在。”
因为你在,在跌落地狱的前一刻从背后抱着我,把我拖了回去。沈鹤白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然而话音落尽柳绯烟耳中,她只觉得脑中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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