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住自己的脸色,犹豫着要如何从他马上下去才显得不那么尴尬。
沈鹤白松开手,微微笑了一下:“不要担心我,父亲和大哥不会希望我留在原地的,更何况,母亲在,二哥也在等我,鹤岚还没成人,你还没等到大盛太平,同我和离那一天。”
不知为何,说到和离,他心里觉得不熨帖,也不畅快,便不再吱声了。
他心里不痛快,柳绯烟也莫名觉得哪里不痛快起来,松开他的手,理了理发丝,跨上马背:“走吧,该去找你二哥了。”
积沙城是座极小的城镇,因为胡汉二族在此共处多年,多数人早已结亲,又地跨边境、位置偏远,故而城防疏漏,两军约定俗成,从不在此地动兵。
三人到达积沙城时,沈鹤游已经在城中包了一个小院。
他出来时,坐在轮椅上。
沈鹤白站在原地,看着他推轮椅出门,在门槛上撞了一下,颠簸着出了院子,看着沈鹤白,沉默了片刻。
他有几个月没见沈鹤白了,蓦然发现这个弟弟变得成熟了许多。
秋末分别时,沈鹤白还是孩子心性,十八岁了也没个正形。
那时候他喜欢好看的刀,喜欢漂亮的战马,闲来无事会给战马梳理鬃毛,反复摩挲自己的宝刀,为一些小事开心半天,喜欢和哥哥们亲近又忍不住欺负弟弟。
可此时再见,不知是因为成了家,还是因为父亲信上说过的同右相周旋一事,亦或者是连月的战事,沈鹤游总觉得,他的弟弟长大了。
沈鹤白骑着匹风尘仆仆的马,带着洗不去血腥气的刀,却比先前更像个带兵打仗的样子了。
一个冬天过去,他有了媳妇,从少年模样成了个脊梁笔直,稚气尽脱的沈家少将军,这也是父亲希望他成为的人,他该拥有的未来,娶了媳妇后该有的稳重样子。
沈鹤游却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者,这些变化并非因为娶妻,他脸上挂着勉强疲惫的笑道:“鹤白,你来了,冀州还好吗,父亲呢?”
朔城被围之前,他回去救援,却受了伤,被部下强行带走,最终在积沙城落脚。这几日,他并不清楚冀州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冀州乱了。
沈鹤白顿了顿,试图忽略兄长的问题,却发觉自己实在做不到。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他不知道如何在兄长面前掩盖自己的喜怒哀乐。
“父亲前几日在雁门关殉国,大哥也……”
他没再说下去,知道兄长已经懂他的意思。
沈鹤游垂下头,没有说话,他想调转轮椅,往屋内去,方才堵着他的门槛又一次挡住了他,柳绯烟慌忙上前帮他,却见沈鹤白走上来,一脚将门槛踢断了茬。
“因为烨王?”沈鹤游的问题并不像个问题,他像是在等沈鹤白重复自己的话而已。
“因为烨王。”沈鹤白点点头,推着轮椅径直往院子里去,平静道:“兄长安心养伤,烨王我来对付。”
几个人在小院里将已经得到的消息摊开,一一交换,最终确定了烨王的确有一名暗卫在这积沙城中,而冀州出事的前几天,此人曾以数个身份多次出入雁门关和其他几座关口。
“我觉得很奇怪,烨王老谋深算,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纰漏?”柳绯烟不安地看着那张画像,反复看了几遍:“这次的事,烨王的反心昭然若揭,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他背后推着他走?”沈鹤白顺口接了下去,拿过柳绯烟手中的画像,放回桌上。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背后有别人,重要的只在烨王到底有没有反心。
“右相的用心的确不可谓不深,人兴许是他安排的,胡人也兴许是他先联络的,这一切我们都可以回冀州找章方圆了解。”
沈鹤白说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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