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柳绯烟听了个大概,没听出情绪,摇着头跟上去。
沈鹤岚和叶红棠,还有翠珠,还有先前在南关口的孙良才、时俊杰、齐津,叶红棠的副将顾寻,断了一只手的姚晟,城中兵卒,不管有没有伤,不管军衔军阶,密密麻麻站在了城墙上、城门后。
火油和巨石也没能阻止攀爬城墙的胡人,更重要的是,城楼上就已经兵力不足,城楼下,镶嵌铜皮的攻城锤逼近,投石车、冲车紧随其后,重弩炮搭着炮蓄势待发,胡人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那些战车、弩炮都是用成千上万的血肉堆着运来的,柳绯烟满眼血色,颤抖着问沈鹤白:“我们防得住吗?”
沈鹤白几不可查地摇头,动作只有他身边的柳绯烟能够看清,随即他又继续站上城头,如今的局势,已不是靠智谋、策略可以解决的,每一个人都只剩了士兵最后的任务——用血肉之躯,以命相搏,包括他们。
柳绯烟转头冲了下去。
那天,她曾在城门下喊得声嘶力竭,叫百姓们让出一条路,让沈平川回城,无数次觉得他们会懂城外是什么情况,会理解沈家,会体恤和他们鱼水交融的飞鹤军。
可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的谴责、谩骂、质疑,就算他们醒了,让开了,也是被自己刀上的鲜血刺痛了眼睛。
她本不该对雁门关再抱有期待,不该相信这些百姓会愿意做抛头颅、洒热血之事。可又不得不再一次对他们抱有期待,这里是沈平川用命守下的雁门关,是大盛最坚实的防线,大盛江山的象征。
也是这二十万百姓的家。
柳绯烟马不停蹄地冲到上元节那日的擂台下,举起鼓槌,奋力敲打下去。
城内乱作一团的百姓四处逃窜,希望找到一个容身之所,一个就算城破也能活下去的地方,听见鼓声,几乎没有人驻足。
柳绯烟见只有三两人停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大喊起来:“父老乡亲们!我是定国公府世子夫人柳绯烟,我最后一次请求大家,救救雁门关!”
没人理她。
鼓点敲破雁门关上空的黑云,雨落了下来,冲淡了城门口的血腥气,却无法冲开人群的惊恐、满城死气,也冲不开两军厮杀的烽火。
“大家,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们,救救雁门关,若城破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都得死!”
“可我们能做什么呢,夫人难道要我们去送死吗?”有人在高台下喊。
说话那人是个莽汉,身材粗壮,柳绯烟想起城上面无血色的伤兵,想起刚从云城回来,断了一只手的姚晟,指着那个男人咬牙:“你有手有脚,有什么不能做的!”
“会点功夫的可以上城楼杀敌,有点力气的可以搬运火油,妇女可以照顾伤兵,孩童都能传信,就算不能动了,你去看看城门前,多少士兵带着多重的伤在替你扛着城门!”
“可……”
还有人要说什么,城中却有妇人冲了出来:“夫人!我来!您要我做什么,我来!”
有人认识那个妇人,不可思议地问她:“秦氏,你丈夫不是被妖女杀了的么,你怎么还傻到给沈家卖命!”
“对,沈家人出师不利,守不住雁门关,拿百姓生命当儿戏,妖女滥杀无辜,他们一家死了都要下地狱的,你也要下地狱吗!”另一个男人一边从人去楼空的铺子拿着布料,一边插嘴。
柳绯烟一愣,她那日在乱中,杀鸡儆猴,杀的原来真的不是个细作,而是实实在在的百姓,许是因为不安,才会跳出来口出厥词。
她不知该说什么,还没开口,妇人指着说话那人骂道:“我家阿大说错了话,乱了军心,我认。但你们呢!你们那时便在一旁撺掇,不过就是欺负我家阿大是个愣头青!”
“阿大做错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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