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错。
沈平川当机立断喝道:“准备列阵出兵!沈鹤白,你给老子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去把你媳妇接回来!”
雁门关有十万驻军,十万对八万时,柳绯烟出城门迎战,横枪立马,这十万便是底气,是让胡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后盾。
她和城墙上所有人都还抱着希望,希望胡人只是前来试探,被羞辱一番便会退兵。
而现在,面对近二十万大军,柳绯烟站在那里,已经成了毫无威慑的活靶子,这仗,注定要打了,所幸,信鸽应该已经都在路上了。
不等沈平川话音落下,沈鹤白已经急不可耐地冲了下去,不出片刻,一匹马出了城。
柳绯烟听见背后的马蹄声,看着面前的胡人大军渐渐向前,心跳飞快,不敢回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觉得风沙月光间交织了凄凉杀意。
她横枪平举,已然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在涌向雁门关,势均力敌之下的单挑不复存在,她面临的将是恃无恐的围攻。
这和她上一世知道的不同,她从不知道胡人竟派来了雁门关驻军两倍有余的数量,更没想过此刻自己该如何应对。
元智方的弯刀再次挥出,映着冷月寒光直逼柳绯烟胸口,刀背上映着步步逼近的大军。
刀还未至,沈鹤白迎风出枪,将元智方的马逼退了回去。
弯刀随之变换方向,朝着沈鹤白剜去,元智方大笑着道:“怎么,不做缩头乌龟了?”
沈鹤白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让我媳妇一个人打二十万,我又不是傻子。”
他转头挥鞭将枣红战马赶了回去,对着柳绯烟快要掩饰不住慌乱的脸,收起那个镇定自若的冷笑,在她面前袒露了自己的不安,做了个口型。
“你放心,不怕。”
其实他也很怕,可这恐惧只落入了近在咫尺的柳绯烟眼中,未曾有他人见到。
战马冲着城门的方向撒腿狂奔,柳绯烟伏在马背上再回头时,沈鹤白已经将头转了回去,面对着胡人大军,白衣银甲,一往无前,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柔软是柳绯烟看走了眼。
“所以——我一个就够了。”他接起自己的话,自负道。
沈鹤白的马向着元智方疾驰而去,寒风吹着他白色衣衫,死寂中形同鬼魅。
他孤注一掷般飞身迎上,似是抱了不死不休之心,凌空翻跃,枪如银龙,化作光影,朝元智方刺去。
元智方一手向身后示意包抄,一手抬起弯刀格挡,“叮”的一声在夜幕下荡开,火星溅射。
两个人缠斗时,胡人的大军终于不再有新的兵马涌来,城楼上将估算的数目通报了沈平川。
胡人联合周边部落,共计二十万,等列阵、扎营,雁门关就是一座孤城了。
身后有城门打开的声音,沈鹤白听见柳绯烟的马蹄声在城门里踏出回音。提枪的手瞬间往回收,转而挥出马鞭,勒马掉头——也朝城门去了。
“我都说我又不是傻子!你们这些鞑子坏得很!我信你个鬼的单挑!”
胡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鹤白抛下一句话,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柳绯烟侧头瞥见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马,不禁失笑。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来接自己的,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这样逃回城里,他这一趟完全是画蛇添足。
这家伙是来陪自己丢脸来的。
上一世,沈鹤白留给虞京城的大多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人出入胡境,一个人披荆斩棘,他变成孤身一人后,就再也没退缩过。
他那时候,仿佛每一次都向着死而去,死了,沈家便真的满门忠魂了。
其实他原应该是这样温柔的人,温柔到当着全城将士的面,做一个仓皇逃兵,只为担心自己一个人逃了,被骂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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