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我了?”那女子直直看向周沅,眼中凄惶无比。
她眼中像藏了无限心绪,但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似乎周沅亏欠她良多。周沅觉得,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负心薄幸的郎君一般,被她看着,周沅只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旁的不论,单就认不出她来这件事,就很不值得原谅了。
那女子认命的闭了闭眼睛,道:“民女,范阳卢氏,卢隐。”
“卢隐?你怎么大半夜的躲在这里?”周沅想上前一步,却被李承浚紧紧的拦在身后。
卢隐是卢太师的女儿,比周沅还要大上一、两岁,几年前便已嫁给了博陵周氏,也就是周沅大伯父的三儿子周浩做妻子。
卢隐出身世家,自小又喜欢读书,性子也温和。小时候与周沅见过几次,相处的还算是融洽。
“民女在此,不过平白问一句,陛下是要做到什么程度呢?要杀了我哥哥,废了我父亲,还是要灭了卢氏满门呢?”卢隐高扬着头,语气和缓,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句都是死罪。
周沅从未见过她这样决绝的模样,仿佛周身都粹着冰一般。她还未开口,便见周汐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扬手便打了卢隐一耳光。
“嫂嫂是失心疯了。”周汐恨道,她俯下身子,在卢隐耳边轻声道:“嫂嫂自己不想活了,也不该拖着周家一起陪葬。”
她转过身来,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道:“陛下,嫂嫂她神志不清,已有一段时日了,还请陛下准许臣女将嫂嫂带回去,臣女一定嘱咐家中好生照料,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可……”周沅正欲说话,便听得李承浚冷冷道:“准。”
李承浚未曾理会周沅说些什么,只攥紧她的手腕,把她往车里推。
周沅听到身后,是周家的下人们在拉扯卢隐,她拼命的挣扎着,大声喊道:“太后!你以为今日只是卢氏吗?明日便会轮到周氏了啊!谁都逃不……”
卢隐的嘴被迅速堵上,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但很快,她就被拖走了。
周遭又剩下一片沉寂,甚至比刚才还要安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也许根本没有人在意方才的闹剧,对于他们来说,那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话题。等明天,长安城就会传出来周家三少奶奶失心疯的消息,她来闹的那一场,不过是场笑话。
可只有周沅知道,她说的没错。
翌日刚一下朝,周沅便将怀王请了来。她要弄清楚,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次街头的伸冤案,到底辐射出怎样的结局。
“你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理会朝堂之事,便不该来问我这些,徒增烦恼而已。”怀王将手炉放在一旁,轻轻的叹了口气,“多思不寿。”
“陛下到底是怎样打算的,其实我心里也猜的出个七七八八。说实话,我对周家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我明白,你们自然也明白。我必须要保我阿爹阿娘的平安,你明白么?”周沅望着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
怀王伸出双手按着她的肩,郑重道:“你要相信,我保得住你爹娘。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珍视你的家人,我拼了命也会保住他们的。陛下的大业与你家人的安康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两难,你放宽心便是。”
周沅将他的手拿下来,她微微低眉,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明白,我从来不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我只信自己。”
因为从小到大,她只是一次次的被放弃,一次次的陷入绝望。
怀王沉默下来,连一贯话多的他,听到这种话也只能沉默。
半晌,他站起身来,道:“卢家的事是卢世蕃多行不义、荒淫无道,也是卢太师年老昏聩、教子不严。你若是知道卢家做下了多少鱼肉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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